为了能和杉济岚真真切切有些什么关系,聂行煞费苦心,比当年高考还要用功。不能太硬,杉济岚看着好说话,实则犟得要命,真要强来她不介意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但也不能太软,杉济岚会打哈哈找借口揭过去,或者压根装作没听出弦外之音。要硬得让人无法逃避,又软得让她刚好妥协。
雨天、生病、故意露出的破绽和恰到好处的脆弱能请君入瓮吗?聂行没有把握,所以只能先一点点敲碎杉济岚的外壳。
杉济岚很少拒绝他,他知道。是下班陪着吃一顿饭,还是淋雨到对方公司楼下后又希望对方送他回家,杉济岚都先拒绝一次,随后看着他,他或低着头,或噙着泪,然后传来一声叹息,这件事就成功大半。他要的不多,要求怪异却又都是举手之劳,较为轻易就浸入杉济岚的生活。
他要的本来就不多。
那天是雨天,无风,雨水淅淅沥沥落在地上,聂行测了体温,三十八度二,刚刚好的温度。他揉揉鼻子试着发了几个音,能听出生病。他换了房子,在杉济岚上班通勤的路上,很是顺路。他就水咽下药,倚在床上拨通杉济岚的电话。
“喂?”杉济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喂,济岚姐……”浓重的鼻音和有气无力的嗓音出口,“你能来看看我吗?”
“感冒了?”
“嗯……”聂行摸了摸额头,“好像还有点发烧。”
听筒那边传来叹息,厚重的呼吸又传过去,杉济岚再次开口:“你自己拿手机买点药。”
“姐……”他的声音带上哭腔,“你来看看我……”
电话沉默两分钟后挂断。
聂行翻身倒在床褥上,脑子昏沉像是被扔进了温水里煮,他拿手贴了贴脸,滚烫,不知道药效有没有起来。他夹住被子,蜷缩成不规则的一团,大拇指抵在唇中,迷迷糊糊间睡得并不安稳,聂行梦见自己被聂闻昭一拳揍到地上,转眼聂闻昭被赶来的女人扶着,视线模糊,他看不清那女人的样貌却也知道是谁,他越缩越小越缩越小,好似蝼蚁也能碾碎他,欺凌他的每个人面目可憎,模样清清楚楚,却忘记自己是何时遇见那些人的。
‘叩——叩叩——’
门响了,宛如天籁。
他‘噌’的一下起身,没穿鞋子便匆匆忙忙往玄关跑,又因为生病和药物的缘故感官失调,撞到桌角倒地,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聂行手肘撑着地板想快速爬起身,腰间的疼痛使得他眼前一暗,单边蝴蝶骨高高隆起,像一座小小的山峦。
敲门声如骤雨般落下,杉济岚的声音若隐若现,似乎是在喊他的名字。聂行交迭几次呼吸,扶着墙勉强站起,一瘸一拐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先是湿了的鬓角,他愣了愣,连‘你来啦’都没说出口,百密一疏,杉济岚车今天限号。玻璃窗被刮得震动作响,风起了,山雨欲来。
聂行向前倒来,杉济岚连忙扶住,滚烫的皮肤贴在淋湿的衣服上,活像要把布料烤干,杉济岚手里拿着药和粥,塑料袋挂着的水珠跟随哗啦啦的声响抖落一地。她半扶半搂人到沙发上,聂行满脸潮红,呼吸都带有很重的气音。拿手上前一贴,嚯,这样下去怕不得把脑子烧报废。
她也顾不上换不换鞋,把药拿出来又给人倒水,举到聂行面前:“来,先吃药。”
聂行迷蒙地睁眼,却撇过头,拒绝一丝很明显。
“药又不苦,喝水一咽就好了。”杉济岚耐心道,把药往前松了松。
“我吃了药的。”
“吃了药?”杉济岚皱眉,都烧成这样了,“多久吃的?”
聂行摇头:“记不到了,给你打电话之前……”
聂行给她打电话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按理来说早该起作用了。她将水杯放下,伸手抚上聂行的额头。不行,太烫了,烫得不正常,这样烧下去迟早要出问题,杉济岚将手里攥着的药铺到纸巾上,随后弯腰欲扶起聂行。
“去医院看看。”
“……不要。”
聂行将面颊埋在杉济岚的颈间,双臂拉住她跌进沙发,聂行力气很大,她一时挣不开,滚热的体温烤得杉济岚浑身不自在:“你先把我放开。”
“不要,”聂行深吸一口气,是安心的香皂味,“松开了,你就又走了,又只剩我一个人。”
……杉济岚没再动作,黏稠的呼吸如温水般漫过杉济岚的耳朵,她仰了仰头,聂行紧随贴过来,严丝合缝。
“济岚姐……”
聂行握住她的手,灼烫的温度导热到她的肌肤上,她不自觉想抽出,被抓得更紧。沙发小,杉济岚几乎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聂行弓着身子搂住自己,她不去看人,眼珠盯着天花板。
“济岚姐,”聂行又叫她名字,“我喜欢你。”
她被后半句话烫得一抖,挣扎着说什么都要起身,聂行这次没有强求,只是双手握住她的手臂,杉济岚被一双软弱无力的手焊在原地,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济岚姐,你不用答应我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