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班教学楼后的水连廊,因为背阴,初冬的水汽总是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林念抱着刚从教务处领回来的、沉甸甸的期末模拟卷,低着头贴着墙根快步走着。然而还没等她拐出连廊,几个平日里坐在班级倒数后两排、成天无所事事的男生,便推搡着挡住了她的去路,因为无聊所以拿林念这种无趣,没存在感,好欺负的“乖乖女”寻开心。
“哟,又帮老师拿试卷呢?”
带头的男生叫张阔,他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颠着个打火机,故意伸出长腿拦住路,流里流气地打量着林念因为惊慌而微微发白的脸色。
“天天就知道做题,人都要做傻了。”张阔挑了下眉,旁边几个男生顿时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甚至作势要去捏她那张过分白皙的小脸。
“请你们让开……我要去交试卷了。”
林念死死咬着下唇,指尖因为用力而把试卷抠出了深深的褶皱。排山倒海的自卑和懦弱让她根本不敢大声反抗,她性格内向,没有底气,眼看着张阔那只手就要摸上她的脸颊,林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嗒、嗒、嗒……”
一阵不轻不重、却极其散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连廊里响了起来,空气里的喧闹诡异地寂静了一秒。
林念睁开眼,只见连廊尽头的阴影里,江野单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正慢条斯理地往这边走来。可就是这种淡淡的姿态,却让张阔那帮人本能地绷紧了皮。
江野走到几人跟前,脚步未停,只是在经过张阔身边时,那宽阔的肩膀极其精准地、看似无意地一沉,
“砰!”
一股巨大的蛮力直接把坐在栏杆上的张阔撞得一个踉跄。
“操……谁特么……”张阔当场就要发飙,可一转头对上江野那双冰冷、毫无温度的黑眸,嗓子眼里的话生生卡了壳。江野停下脚,单手撑在栏杆上,歪了歪头。
“挡路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甚至连语气都是平铺直叙的。
可他偏偏就站在林念身前,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全部隔绝在身后,骨子里的那种狂妄和压迫感,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江、江野……我们开玩笑呢,这就走,这就走。”张阔咽了口唾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哪里还敢多待,连忙扯着身边的几个兄弟,灰溜溜地顺着楼梯跑了。连廊里只剩下风声,和林念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林念看着散落了一地的几张试卷,眼眶红红的,心里酸胀得厉害。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哪怕江野刚才救了她,在台面上,他也没有分给她半点特殊的眼神,冷淡得像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到后面来。”
江野一句话没多说,扯了扯唇角,转头就往顶层废弃的旧广播室走去。
两分钟后,僻静、光线昏暗的旧广播室。
“咣当”一声,铁门被反手锁死。
林念刚走进去,还没站稳,一堵滚烫的肉墙便毫无预兆地压了过来。江野一把夺过她怀里碍事的试卷扔在桌上,大手死死掐住她盈盈一握的软腰,将她整个人狠狠按在了冰冷的更衣柜上。
“林念,你特么天天在外面装可怜是不是?”
江野低下头,黑眸里翻涌着动心后的暴躁与不爽,又夹杂着几分对她的怜惜和保护欲,他今天看到她缩着脖子、任人调戏的样子,烦得他想去砸墙。
“白天离老子八丈远,别人一伸手,你特么连躲都不会躲了?”
“呜……主人,我知道错了,当时吓傻了……”
林念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可两条纤细的手臂却不自觉主动、死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虽然被他凶得体无完肤,贴着他因为在乎而心跳的胸膛。
“哭个屁,成心让我心里不痛快。”
瞧见她那副满眼都是依恋、委屈巴巴却反而大胆往他怀里钻的蠢样,江野有些别扭地转过头,耳根却泛起了可疑的红。他粗鲁地用指腹揩掉她脸上的眼泪,傲娇地说:“别哭了”
林念闭上眼睛,感受着少年的温度。她第一次大胆地仰起头,温顺地吻上了他的喉结。
“……嘶。”
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那股电流太冲了,顺着喉结蛮不讲理地直击少年的心房。这个平日里连看他一眼都害怕的书呆子,竟然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把她所有的依恋和满脸的泪水对他奉上。这种被完全信任、被神明一样供奉的爽感,混合着飙升的心跳,让江野乱了章法。
“林念,你特么……谁允许你往这儿亲的?把头低下去。”
江野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嘴里溢出来的字眼虽然依旧凶狠不耐烦,可语气却破天荒地哑得不像话,他傲娇得要死,不想在这个向来只有“宠物”身份的女孩面前露出一丁点落了下风的慌乱。可他那双把她死死扣在怀里、甚至因为害怕她滑下去而再次往上颠了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