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一边侧身让众人进门,一边朝屋后高声喊道:“小二、小二!快去请老管家来,就说顾大厨深夜到访!”
话音刚落,房里便跑出来个十一二岁的小厮,揉着眼睛,鞋子都没穿稳,趿拉着就朝后院跑去,脚步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顾岛踏入前厅时,石管家已端坐等候。见他进来,当即起身问道:“顾大厨,这般深夜前来,可是有急事?”
“晚辈有一事相求,需劳烦石夫子出手相助。”顾岛拱手道,神色凝重。
石管家觉出事情非同小可,也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头:“你稍候,我这就去请夫子。”说罢转身快步往后院去了。
片刻后,石夫子便随石管家而来。顾岛将县丞勾结赌坊、贩卖人口的事一一禀明,石夫子越听脸色越沉,猛地拍案而起,怒声斥道:“混账东西!身为朝廷命官,竟敢与赌坊沆瀣一气,干出这伤天害理的勾当,简直枉为人臣!”
他看向顾岛时,眼中余怒未消,语气却愈发坚定:“小岛,此事不用你求,老夫管定了!我倒要看看,那县丞有多大能耐,敢在这县城里一手遮天!”
“多谢夫子仗义相助!”顾岛起身深深作揖,郑重拜谢。
石夫子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客套话不必多说,你既有谋划,便速速去办,不要要在我这耽搁时辰。”说罢转头看向石管家,“老石,随我去书房,我修书一封,你即刻找人连夜送出。”
“好!”石管家应声,快步跟上石夫子的脚步,往书房而去。
——
“县丞坏,隆大毒,赌局坑人没活路;
欠赌债,卖骨肉,家破人亡哭断肠;
官匪勾连黑心肠,百姓遭罪泪涟涟!”
县城主街上,一群小乞丐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地沿街而行。
清脆的歌谣伴着稚气嗓音大声传唱,调子朗朗上口、句句押韵,很快便吸引了路人目光。
有孩童觉得新鲜有趣,蹦着跟在后面学唱。几位路人听着入耳,招手将领头的小乞丐唤到跟前,随手塞给他两枚铜板,让他唱慢些,好仔细听个明白。
小乞丐得了赏钱,喜不自胜。将铜板宝贝似的塞进胸前缝的小口袋里,清了清嗓子,嗓门又大又亮地把歌谣重唱了一遍。
起初那路人只当是孩童戏语,听着新鲜。可越往下听,脸色越白。
歌谣里唱的分明是县丞与赌坊隆老大沆瀣一气,故意设赌局坑害百姓,逼得人家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那人浑身一僵,吓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让小乞丐唱下去。生怕被官府的人听见,误以为是他散播的消息,平白招来牢狱之灾。
他慌忙裹紧衣裳,左右张望了两眼,然后快步小跑着离开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乞丐不明所以,蹦跳着回到伙伴身边,手拉手继续沿街传唱,清脆的调子越唱越响。
唱得口干舌燥,便掏出随身的水葫芦灌上几口,再摸出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啃两口,瞬间又浑身是劲,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大炮跟在不远处,一边留意着街上的动静,一边暗中护着几个小乞丐,谨防有人前来闹事。
县城另一头,乔装打扮的刘大山也正领着几个小乞丐,沿街放声传唱。
撞见孩童路过,他便掏出几个冬瓜糖递过去,哄着孩子们跟着学。若是学得快、唱得响,再额外塞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
又有糖又有肉包子,瞬间把附近的孩子全吸引过来,围在刘大山身边叽叽喳喳,扯着嗓子跟着背歌谣。
刘大山也大方,分糖从不论个数,抓上一把就往唱得最卖力的孩子口袋里塞。肉包子也分得极匀,一人一个,绝不偏心。
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劲头更足,唱得愈发响亮,清脆的调子顺着街巷飘出老远
离开县城,歌谣也顺着村路在各村快速传开。
老二李三赶着牛车,车辕旁坐着个瘸腿小乞丐,外侧靠着何细草。
细草当地敲一声锣,高声吆喝一句“卖豆腐咯——”
小乞丐便跟着放声唱一段歌谣,一吆喝一传唱,配合得严丝合缝、格外默契。
牛车在村路上哒哒前行,清脆的歌谣混着卖豆腐的吆喝声,一路飘进家家户户。
有想买豆腐的人家,端着碗快步走出来,问细草:“姑娘,这豆腐怎么卖?”
细草扬声道:“两文钱一块!家里有娃的,只要能背下我这歌谣,一文钱就能拎走一块!”
那妇人听后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姑娘说的是真的?我家可有好几个娃,要是都能背下来,是不是能买好几块一文钱的豆腐。”
细草笑着点头:“不管多少个娃,只要能背下来,一文钱一块豆腐,绝不食言!”
妇人激动得脸颊发红,转身就往院里跑。把窝在灶台旁烤红薯的几个孩子全揪了出来,拽到细草跟前,急声嘱咐:“好好学、好好背!背会了买豆腐,娘给你们炸豆腐丸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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