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刮肚地替那马辩解:“咳,那不过是个畜生,它懂什么?许是多年不见,想卫亭夏了,这才去瞧瞧……”
燕信风依旧沉默。裴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况且,这不正说明若驰看重你么?它觉着你和卫亭夏是过命的交情,所以替他……替你鞍前马后,上刀山下火海……”
他满嘴跑火车,正常人听到他这些安慰,八成觉得燕信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人生价值感要通过一匹马来获得,很孤独很悲伤。
燕信风异常无语地看着他。
等裴舟说得口干舌燥,彻底没招了,他才缓缓开口。
“我对他那么好。”
只这一句,就让裴舟瞬间噤声,再不敢多言,屏息听着。
“他不仅不感谢我,还拿我的被子,还戏弄我,现在还骑我的马……”
满是怨气的话语化作赤裸裸的控诉,燕信风特别茫然,不明白自己的以德报怨怎么会换来这些。
从小,父亲便教他做个君子,说只有对别人好,对国家好,才能积福积德,燕信风一直是按照父亲的教诲做的。
纵然卫亭夏背叛过他,害他差点死掉,可燕信风仍然记着那些年两人同舟共济的恩情,所以即便心中有怨,仍然不敢追究。
可卫亭夏显然不曾理解他的苦心,那天在幄帐里那样戏弄他,就连若驰也——
他气得胡言乱语,把本不该说的话也一起秃噜了出来。
裴舟听得认真,马上就发现了不对:“他又怎么戏弄你了?”
几乎是话音落入耳中的一刹那,燕信风就回想起了身后那夹杂着甜香的水汽,卫亭夏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且柔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直戳得人心脏狂跳。
燕信风的脸瞬间就红了。
他嚅嗫道:“没什么。”
鬼才没什么。
裴舟心头猛地一沉。他不同于燕信风的懵懂,早些年在京城有过几个红颜知己,熟知男女情事,当然能看出燕信风的表情不对劲。
……其实早在两年前,他就觉得燕信风不太对,但那时候的他们更多的是被生死困顿着,来不及想这些儿女情长,便粗粗放下。
现在燕信风身体好了一些,犹豫踟蹰随风而散,情绪变化就更加明显。
“我本来以为你已经好了,”他喃喃自语,恍然大悟,“原来没有。”
燕信风皱眉:“什么没有?”
“没事,没什么,”裴舟摇头,“他戏弄你,你就报复呗,有来有回……”
他被自己的发现震惊到,说话又开始颠三倒四地没有头绪,燕信风觉得很奇怪,怀疑裴舟的脑子被人砸了。
不过好消息是戏弄的事情暂且被糊弄了过去。
说实话,燕信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天的事,想来想去,大概就是卫亭夏恨他下手太狠,逼得符炽走投无路只能交人,所以故意报复。
想到这个,燕信风狂跳的心脏疼了疼,心跳也缓缓放慢。
“不管怎么样,他得吃东西,”他沉声道,“你不用管这些事,过段时间可能要回朝,你提前准备着。”
说完,他抬腿往帐门走,走到一半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裴舟。
燕信风认真道:“关于卫亭夏的事,谁都不要乱说,你也不行。”
免得有士兵将士受言语挑衅,不分青红皂白便去做所谓伸张正义之举,伤着人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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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世界五简介已出
讲不讲道理?
夜深人静时分, 燕信风还没睡,搬了张小案放在床头,披着衣服看书。
这几日他总是心烦气躁, 睡得不多可精神却很好,不是长久之计,需平心静气。
然而没等他看多久,营外忽然有细微的嘈杂声, 接着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走进帐子, 停在屏风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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