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袖卫衣,下身是条深灰牛仔裤,穿着黑靴,一身休闲裹得很严实,衬得人格外年轻,甚至透出几分生涩的学生气,和那天晚上西装革履、眉眼凛冽的模样截然不同。
只可惜脸色很不好看,嘴角压着,眼神也又冷又躁,像条没认主的野狗,浑身写满不情愿。
卫亭夏先是把他全身上下扫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那辆凯迪拉克上,语气里带点不经意的嫌弃:“你就开这个来?”
燕信风扯了扯嘴角,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好意思,我只有这种车。”
“没事,”卫亭夏漫不经心地应着,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窗,“我给你买个好的。”
他话音还没落,燕信风几乎瞬间打断:“不用。”
答得又快又硬,生怕晚一秒就会被人误解成他还有别的念头。
卫亭夏挑眉看他,没说话,眼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燕信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他用力拉开副驾驶,语气硬邦邦的:“上车。”
这个时候再逗容易惹火上身,卫亭夏识趣收手,准备上车。
然而刚迈开步子,两个人身后就传来声音。
“卫哥,你这是要去哪?”
声音很熟悉,让人心生厌烦,卫亭夏脸上笑意不变,眼神却阴沉下去。
他手搭在门上,只半偏过身体:“小少爷。”
边上,正准备来上班的陆修闻声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卫亭夏一眼,随后才瞥向一旁的燕信风。
在触及他那身休闲装扮和身后的车时,陆修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不屑。
“卫哥,”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拖长,“这是要去哪啊?”
他视线钉在燕信风身上,“……这又是谁?”
卫亭夏懒得跟他周旋,只淡淡道:“有点事。”
陆修却不肯罢休。
他将手中的公文包换到左手,径直走到燕信风面前,伸出手,脸上挂起一层虚伪的礼貌。
“我叫陆修。”
他刻意强调了自己的姓氏,并且在动作间,腕上价格不菲的手表不经意地亮出一截,银光微闪,与他打量对方衣着和车辆时的轻蔑姿态如出一辙。
燕信风原本神色平淡,并不打算理会,可一看陆修这副做派,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力回握过去,力道毫不客气。
“燕信风。”
毕竟是在码头实打实搬了一年东西的力工,燕信风的力气不是开玩笑的,只过了几秒钟,陆修的脸色就变了,松开以后强装镇定着收回手。
卫亭夏斜倚车门,将他俩这短暂的较量尽收眼底。等手一松,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行,打完招呼了。”
他拉开车门,干脆利落地坐进副驾,“走吧。”
陆修脸色更难看了,盯着卫亭夏从容坐进那辆“寒酸”的凯迪拉克,完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跟这种穷鬼一起出去。
燕信风没给他更多琢磨的时间。他冲陆修扯出一个近乎得意的笑,
“再会了,小少爷。”他刻意放缓语速,“我得先带卫哥走了。”
说完,他没再给陆修任何一个眼神,转身利落地上车,发动引擎。
黑色轿车驶离路边,只留下陆修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谋杀
车辆朝着港口的方向飞速行驶, 卫亭夏给出的地址就位于港口附近的一个小城区,燕信风对那里有印象,是一片破败的居民楼, 像蛛网一样结满。
“他是陆文翰的小儿子。”
车上,卫亭夏突然开口:“你差点把他的手捏骨折。”
“我没有。”燕信风矢口否认,“我只是跟他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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