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坐在调查员斜对面的单人沙发,正盯着他看。
他的坐姿算不上多么笔挺,但气场却很有压迫感。他没看卫亭夏,目光一直落在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调查员身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尖上。
显然,在卫亭夏下来之前,这里的低气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你们在干什么?”卫亭夏问。
他的声音像是救星到来的号角,调查员挺直后背,声音热切。
“是卫亭夏上尉吗?”
“我是,”卫亭夏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在燕信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回调查员身上,“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向导培养协会的三级调查员,”那人语速飞快地自我介绍,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拿放在脚边的公文包,“来这里是想……”
他的话头猛地顿住,视线不受控制地又飘向了沙发上的燕信风。
燕信风什么也没做,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和他眼神接触,调查员仿佛被烫了一下,猛地打了个寒噤,立刻挺直腰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回膝盖上,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您最近的生活状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协会帮助的地方?”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威胁了。
可惜卫亭夏实在没什么同情心去拯救这位不速之客,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我挺好的。”
“好的!”
调查员用力点头,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他还不死心,手指又悄悄挪向公文包的搭扣,“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是想……”
“咳。”
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咳嗽声从单人沙发方向传来。
调查员的手像触电般猛地缩回,迅速将公文包往身后藏了藏,音量陡然拔高:“我没有别的事情了!我、我要走了!”
说完,他弹跳着站起身,冲着卫亭夏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语无伦次地道歉:“我真的很抱歉!大早上打扰您睡觉!我知道您很累!真的特别特别抱歉!”
一连串叽里咕噜的道歉之后,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以逃跑的速度冲出了大门。
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合拢。
卫亭夏听着关门声,感到一阵无语。
这一大早上的,兴师动众地跑来,就为了问他一句过得好不好,然后给他道个莫名其妙的歉?
他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挑了挑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燕信风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看不出丝毫心虚,很坦然。
“没有,”他说,“你睡得好吗?”
军事演习
看着他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卫亭夏觉得有些好笑,顺着他的话回道:“睡得还行。”
闻言,燕信风的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露出一个笑容。
看着他这副模样,卫亭夏心里那点困惑无奈缓缓散去。
他慢慢踱步到燕信风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耳廓。
没料到这次触碰, 燕信风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但他没有躲闪,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
与此同时, 几缕亮蓝色的精神力从他周身逸散出来, 小心翼翼地缠上卫亭夏的手腕,传递来一种近乎眷恋的暖意。
自从他意识不清后, 对自身强大精神力的掌控就变得薄弱了许多。卫亭夏不是第一次接触他的精神力,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欢喜。
他任由那温暖的精神力缠绕着自己的手腕,开口问道:“他想说什么?”
他指的是那个被吓跑的调查员。
燕信风眼神飘忽了一下, 试图装傻:“他想给你道歉。”
“为什么给我道歉?” 卫亭夏挑眉, “你威胁他了?”
“没有,”燕信风矢口否认,语气一本正经,“他是自己认识到做错了。”
卫亭夏被他这明显的谎话逗笑了,收回手:“我不傻,说实话。”
见糊弄不过去, 燕信风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地低声坦白:“……他想让你去上学。”
“上学?” 卫亭夏有些意外,“为什么?”
燕信风吭哧了一声, 又不说话了。
但其实他不说,卫亭夏也猜得到。
向导培养协会高层那帮老古董,思想迂腐僵化,固执地信奉那套培养高于一切,努力就能成才的古怪理论,一直看不上卫亭夏的等级,总琢磨着把他塞回学回炉重造,美其名曰“规范化提升”。
见卫亭夏沉默,燕信风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你要去吗?”
卫亭夏瞥了他一眼,反问:“你想让我去吗?”
燕信风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向导学校管理严格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