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她还是转过头,对阮钰道:天色古怪,似乎要降雨。距离下山还有段路,我记得附近有岩洞,在这里暂歇片刻吧。
阮公子自然无所不可。
他往日只知殷笑在课业上和自己难分高下,没想到她的历事经验也颇不简单,又因两人素来势同水火,一时竟也说不出什么,便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跟在殷笑身后,进了岩洞。
殷笑猜得不错,在他们拾了些木柴之后,外头果真下起了大雨。
这岩洞地势偏高,从内向外能窥见一小方天空。借着木柴燃起的火光,殷笑看见层层叠叠的树叶之外,天被乌云压得极低极矮,偶有白光闪烁,在深沉的雨幕里显得愈发骇人。
大雨从天空倾盆而下,水滴砸落的声音伴着雷鸣訇然作响,土地的腥湿气味在洞窟缓缓扩散,殷笑手指微微蜷起,感觉温度伴着大雨,正在逐渐消散。
金陵气候一向温和,春季鲜少有这样的暴雨,伴随着今日充满古怪的袭击、刺客刻意让人注意到的玄铁箭,这场暴雨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不详的气味。
啪。
细微的火星从柴堆跃出,没入洞窟湿漉漉的地面,很快又归于沉寂。
殷笑拾起木枝,慢慢拨了拨柴火,火光在潮湿空气里轻轻摇曳,她勉强定下心思。
阮微之,她唤了声阮钰,眼皮撩起,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乌黑眼仁。她平静地说,你收起来的那支玄铁箭,拿来我看看。
阮钰动作一滞,随后又忍不住眯起了眼,略带探究地问:
你看见了?
那批刺客动手时,他身边只有殷笑和薛昭,他替殷笑防了一箭,自然不只是因为恻隐之心,更是想借机将那支玄铁箭收入袖中罢了。
唯一失策的是,他与殷笑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彼此都对对方的那点心思技俩心知肚明,他的动作被殷笑看穿,似乎也不足为奇。
他微微偏过头,借着燃烧的火焰去看她的双眼。
那双眼睛又清又亮,眼尾由垂到扬,柔和地扫入鬓角,睫毛长而卷,恰到好处地掩盖去她眼里过分泄露的锋芒,使她看起来真像是传闻里那个意懒情疏的富贵闲人。
殷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动作那么快,我怎会知道?不过猜你多半会这么做,诈你一回罢了你若没有,薛昭那边也会拾了调查。
阮钰:
他被这样一噎,却难得没有反唇相讥,反而乖乖从袖中取出一物。
殷笑见他两指并拢,不紧不慢将那玄箭取出,上面又干净得没有一丝污渍,不由忖道:他方才不会是擦完了匕首又擦了这个吧?
阮钰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又取出一方湖蓝的巾帕,动作迟缓地将那箭矢用手帕托住,尖端朝向自己,连箭带帕递给了殷笑。
殷笑盯着他的动作,又神思不属地想道:这和之前擦血的不是同一条吧?
不过阮微之这时很是体贴地闭了嘴,没有出言膈应人,她自觉心情不错,便顺口道:毕竟是你截下的东西,你要自己先看看也无妨。
谁料阮钰默了一默,忽然道:看不见。
殷笑心下一惊,本以为是随口说笑,又想起身旁人是谁,便抬起头,去看他双眼。
阮微之的语气称得上平静无波:在下先天不足,若无叆叇(≈agrave;i d≈agrave;i),则夜间难以视物。这箭太精细,我看不清的。
殷笑这才发现,他琉璃般剔透的浅色瞳仁,没有焦距的涣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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