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长的目光扫过地面。
那里已被清理干净,连染成一绺一绺的羊绒地毯都换过了。
他垂下头:“冕下,您吩咐的任命书已经拟定好了。”
乌列恩并未回头,淡淡道:“念吧。”
“是。”
内侍长打开文件,嗓音平和:“鉴于温莎公女于圣和帝国修习期间的良好表现,以及对神恩的初步领悟,教廷特任命其为教皇的见习秘书,协助整理日常祷文……”
乌列恩打断了内侍长的话:“她不会接受。”
内侍长:“那冕下您的意思是?”
乌列恩不语,缓缓起身,长袍下摆拂过纤尘不染的地面。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晨星修道院灰蒙蒙的轮廓:“她晨间离开的时候,申请了什么?”
内侍长谨慎地斟酌了一番措辞,才回答道:“温莎公女向执事修女和冕下您……要求转入第七救济院,态度颇为坚决。”
“坚决?”
乌列恩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眸光落在自己指间的红宝石戒指上:“她向来如此。”
乌列恩接过了内侍长递来的水杯,轻抿了一口。
清水滑过喉咙,却冲不散唇齿间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少女泌出的有如石榴果浆般甜美的气息。
当然,乌列恩清楚,这只是昨夜沉沦于甜蜜深渊后感官残留的骗局。
乌列恩眼睫低垂,晨光在其眼下洒下一片淡淡的青影:“准备车架,我去见她。”
“冕下,忏悔告罪仪式……”
“推迟。”
内侍长点头:“明白。”
此时的西尔维娅正在晨星修道院的房间里整理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
粗糙的浸满了湿痕的亚麻修道服被她揉成一团扔到了角落里,她换上了刚来圣和帝国时,卡洛斯哥哥让人给自己送来的常服。
是一条款式简单低调的深蓝色羊毛长裙,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简单的银线刺绣,虽然不如她在温莎公爵府时的服饰华贵,但比起那身被某位教皇弄脏的灰老鼠皮来说也好太多了。
西尔维娅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像一只舒展开身体猫爪开花的小黑猫。
魔力在体内缓慢运转的感觉好极了,即使只是细细的少得可怜的涓涓细流,相较于最开始的滞涩感也好很多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新获得的神力,与原本的魔力并不冲突。
卡洛斯哥哥教的小技巧果然有用。
只是在拿起那条来圣和帝国自己穿着的裙子时,西尔维娅指尖微微顿住。
在她抖开裙子的时候,一枚由透明丝线穿好的黑红色鳞片悄然掉落。
这黑得流光溢彩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多伦那条厚脸皮的大恶龙身上的。
西尔维娅拿起了那枚鳞片左右看了看。
多伦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在自己裙子上的?
她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她和多伦见面,还是去兰蒂斯海实践冒险之前吧?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西尔维娅连忙将鳞片贴身收好。
苏尔探进脑袋,手里还抱着一个仔细包好的包裹。
“小维娅,你真的要走啊?”红发少女挤了进来,把包裹塞进西尔维娅的怀里,“给!别忘了我给你做的裙子,还有我偷偷攒下来的蜂蜜和燕麦饼……救济院那地方听说比这里也好不了多少,你得把吃的藏好。”
西尔维娅接过来,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苏尔想起什么眼睛忽然一亮,神秘兮兮地凑到西尔维娅耳边说道:“第七救济院靠近旧城区的集市,那边偶尔会有流浪艺人在表演,要是你能溜进去看看……哎!记得回来一定要跟我讲啊!”
两个女孩正说着悄悄话,房门外传来一阵恭敬的问候声,以及节奏平稳的脚步声。
苏尔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坏了,肯定是执事修女来催了。不对,这个脚步声……”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纯白高挑的身影伫立在门口,晨光自他身后涌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白色光晕。
乌列恩站在那里,眸色平静地扫过房间内,最后落在了西尔维娅的身上。
苏尔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本能地跪下虔诚行礼,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对方注意到。
西尔维娅没跪。
她抱着苏尔给的包裹,站直了身体,眼睛毫不避讳地迎上了乌列恩没有任何温度的视线。
空气似乎都因此凝滞了几秒。
“出去吧。”
乌列恩开口,是对苏尔说的。
苏尔如蒙大赦,爬起来弓着腰小跑出去,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乌列恩先开口了,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我来通知你,教皇秘书处的任命已经下达,今日起,你将搬进教廷宫住,负责整理祷文……”
西尔维娅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了他:“通知?冕下,您这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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