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似乎也怀了胎。
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真刺眼。
男人把手搁在女人的小腹上,无比珍重地抚摸,好像那里面是一个值得他倾尽一生去守护的东西。
楚黎待不下去,转身离开。
她想,第二天再来。
第二天来时,又是长长的队伍。
楚黎抬头看向灼灼的烈日,在马上快要排到她时转身跑掉。
天气太热了,改天再来。
今天懒得起床,改天再去,不想出门,改天再去……就这样一日复一日,楚黎始终没有迈进医馆的大门。
生下来就生下来呗,她又安慰自己,反正日子再差也不会比要饭更差了。
她给商星澜做了个牌位,想着以后孩子问起时,能告诉他爹爹是谁,思来想去,楚黎又害怕被人发现上面刻的名字会引出祸端,只能把牌位塞进了床底下藏着。
牌位不行,那就立个坟吧。
楚黎拎着铲子刨了整整两天的土,在崖边给商星澜立了一座坟,没成想那里成了她最爱去的地方。
每当心情烦躁,身体不适,楚黎就会跑到那坟头边跟商星澜说话。
“你想要这个孩子吗,想要的话,就让三个铜板都朝上。”
“两个朝上也算。”
“……都朝下也算。”
“我现在吐得少了,不过还是吃不下饭,好难受。”
“给你烧的纸钱收到了吗,要过冬了,买几件厚衣服吧,今年冬天一定很冷。”
“你种的栀子花,最后一朵也死了,对不起。”
——后悔吗?
怎么才算后悔呢?
——不后悔吗?
她说不上来。
商星澜的一生,从遇到她开始逐渐被摧毁。像楚黎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就不该降生在这个世上,所以她才说嘛,当初被继母扔在雪地里时冻死就好了。
“松手!”
宗主终于从商浸月手中救下楚黎,将她推到身后护着,沉声道,“商浸月,你的家事我管不着,可你若在苍山派杀人,便是与整个苍山派为敌,我绝不轻饶你!”
商浸月无视宗主,只冷冷看着楚黎,举起手心的长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兄长死在哪里。”
楚黎艰难地喘息,不住地咳嗽着,双腿瘫软跪倒在地,眼泪失控地从腮边淌落。
殿门倏忽被推开,一缕天光从门缝展开,将她瘦弱的身躯一点点包裹完全。
耳朵里的声音忽远忽近,楚黎听不真切,只隐约看到商浸月脸上惊愕的神情。
下一刻,一只手把她拽进了怀里。
好温暖的怀抱,像太阳一样。
楚黎抬起头,看到身前人脸上的盛怒。
“谁动的手?”
细白颈子上醒目的指痕,明明白白地昭示了她方才经历了什么。
商浸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手心里的剑顿然滑落,“兄长,你为何……”
啪地一声。
商浸月的脸被重重打歪过去。
商星澜暴怒之下,从地上拾起那把剑,还未起身,便被怀里人一把拉住。
楚黎咳嗽两声总算顺了气,她紧紧攥着商星澜的手,低声道,“别。”
听到她的声音,商星澜连忙望向她,急切道,“怎么样,他还伤你哪里了?”
楚黎摇了摇头,示意他把自己扶起来。
宗主上前来搭了把手,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回了座位上。
手边递来一杯茶,楚黎轻抿了口,喉咙像是被刀割似的,勉强咽下去,她低低对商星澜道,“我跟他说你死了,是我的错,不该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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