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没忍住从嗓子里溢了出来,“我还以为、还以为……”
泪珠挂在眼角欲落不落,他用力仰起头,想将泪水憋回去。
秋水漪看得心疼,将他揽进怀里哄,“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别哭。”
牧思川忍住抽泣,在她怀里重重点头,“我不哭。”
突逢巨变,牧思川极没有安全感,亦步亦趋地跟着秋水漪,几乎是她去哪儿就去哪儿。
下午秋水漪陪着沈遇朝在房里看书,他也守在一旁。
秋水漪看话本子,他分明看不懂,却装模作样地点评几番。
那认真的小模样将秋水漪逗笑了。
沈遇朝对这碍眼的小子十分不满。
正欲开口将他赶出去,抬眼时瞧见秋水漪的模样,那话哽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少女微微偏头看着身侧小童,侧脸莹润,盈满笑意。
神情温柔得仿佛一缕熹光。
沈遇朝长睫低垂,窗边阳光洒落,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散去,信桃敲响了沈遇朝的房门。
“姑娘,王爷,该用膳了。”
秋水漪应了声,信桃便领着提着食盒的小二进来。
小二抬头飞快扫一圈,没见到程玉的人影,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将菜摆在桌上,笑容堆了满脸,“各位客官请慢用。”
秋水漪:“劳烦。”
小二乐呵呵地退下。
秋水漪先给牧思川夹了一筷子菜,“来,你病刚好,可得好好补补。”
牧思川笑容乖巧,“谢谢秋姨。”
“不客气。”
秋水漪笑得眼睛弯弯。
沈遇朝睨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往嘴里送了一筷子白饭。
秋水漪没注意他的小情绪,一门心思吃饭,时不时给牧思川夹菜。
吃了半分饱,她总觉得遗漏了什么,目光转了一圈,陡然问道:“百里叔和程大夫呢?”
信桃迟疑,“他们一下午都在屋内没出来,想来该是醉了。”
也是,照他们喝酒的速度,可不得醉?
秋水漪吩咐,“让小二提前备好醒酒汤,他们醒后便送上去。”
信桃:“欸。”
“担心他们做什么?”
眼前空碗突然多了块剃了刺,雪白晶莹的鱼肉。
沈遇朝漫不经心道:“那么大年纪了,总不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秋水漪放下筷子,语气幽幽,“百里叔和程大夫瞧着与我爹娘差不多大,王爷是在嫌弃他们年老不中用了?”
水眸里带着控诉委屈之意。
沈遇朝呼吸一滞,捏着筷子的手一抖,“本王……我、并无此意。”
难得见他吃瘪,秋水漪噗嗤一笑,眼角眉梢都挂着欢喜,“玩笑而已,王爷怎么还当真了?”
沈遇朝眼中慌色退散,笑道:“漪儿如今胆子越发大了,竟拿本王作乐子。”
秋水漪偏头,笑容烂漫,“王爷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胆子大。”
“也是。”沈遇朝盛了碗汤递过去。
两人之间仿佛有种别样的磁场,令他人插不进去。
牧思川埋头吃饭,害怕眼里难过被人瞧了去,不敢抬头。
他嚼着嘴里的食物,没忍住扁了嘴,鼻头泛酸。
在家里,小叔叔和小婶婶也是这样的。
他们现在,究竟在哪儿?
……
用完晚膳,信桃去寻小二将碗筷撤下。
将将出了房门,斜对面屋里陡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声。
她被吓了一跳,一时没有动作。
“怎么了?”
秋水漪注意到她的异样,上前查看。
牧思川跳下凳子,迈着小腿跟上。
信桃指着紧闭的房门,“姑娘,他们……”
话未尽,房门乍然四分五裂,木屑朝着众人而来。
一阵风涌过,眼前落下大片青色,她被人密不透风护住。
木屑哐啷落地,沈遇朝放下袖子,眸带寒光。
秋水漪问:“没事吧?”
信桃摇头,“奴婢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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