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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竹早已冲出殿门,一袭枣红长衣迎风鼓动,莫廉紧随在后,手执长箫,寸步不离师父。
老宗主踏步上前,掀起衣摆,弯腿便架上蛇牙琴。
他素手疾弹,面不改色,临危不惧,一拨又是一拂;莫廉则在后面起箫协助,灵鸟环旋,随音而动。
琴弦震起,音流如怒涛奔涌,转眼便织成一面遍布符文的灵盾,罩住上方整片天幕。
灵盾来得及时,将空中的怪物尽数弹飞。
可那头蝙蝠魔俯冲疾下,阴翼如幡,对着灵盾就是一爪子拍下!
“轰”的一声,那力道直砸得灵盾嗡然作响。
下方,姜清竹紧咬后槽牙,胡须倒竖,双手暴起青筋,抚琴更加疾速用力。莫廉亦闭目凝神,全力灌注灵气,箫音与琴音一道苦苦支撑。
灵盾光芒骤暗,符文乱跳,不消一瞬,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便如镜碎地。
余音未散,姜清竹吐出一口鲜血,抚着胸口坐倒,蛇牙琴摔在了地上。
莫廉则暴喝一声,箫音陡然拔高,强行唤起第二重灵盾接上。
此刻,他身后雪白衣裙翩飞,纤手翻动如花,掌心抵住他的后心。
洛雪茗未多言,直将灵力倾注,似冰泉般刚柔并济。
如玉公子,芙蓉美人,一人箫音如怒浪,一人灵印似寒星。
其他弟子也来帮忙,吹笛奏消,弹琴抚筝,灵宠齐齐张口吐法术,飞禽走兽术光一片。
可就是纠集众人之力,仍挡不住那蝙蝠怪的巨力。
又听得“轰隆”一声,灵盾破裂伴随着众人尽数被震飞出去。
莫廉回身揽住洛雪茗,翻身滚地,堪堪避开正面冲击。
蝙蝠怪却不给这些人喘息机会,振翅盘旋,紧跟而下。
一声尖啸,振翼高扬,猛地拍下遮天爪影!
眼看就要将众人拍成血泥——
忽地,天上一凉,风起雪扬。
蝙蝠怪的巨爪停住了空中。
不是停下,而是已被雪势冻结,半空凝成一块巨大的冰雕。
下一瞬,冰块坠地,砸得粉碎,碎屑四溅,化作漫天雪雨。
在这雪雨之中,一抹红衣飘飞,是那般耀眼。
我是东魔君,霖光
雪落如絮,天地俱寂。
白茫茫一片之间,唯有一抹红影静静伫立。
红衣少女俯身喘息,膝上搭手,额头冷汗犹未干。
她的脚边有碎冰散落,似是天上落下的一地残星。那一地的冰块黑中带着金纹,皆是被冻成一块一块的魔物。
良久,她才缓缓起身。
而眼前,姜家众人这才缓过神来。
他们赫然惊觉,宗门四野之内,寒霜自少女足下蔓延开来,一条条冷白色符文似流水蜿蜒。流得远了,又化作冰层,将所有落于林石、道墙、沟渠之间的魔物尽数禁锢。
千万魔雨,全数冰封,无一遗漏。
霜雾依旧腾腾直冒,凡有魔物妄图近前者,皆被那源源不断的寒意冻结,连动弹一下也不能。
此时,所有的目光皆聚在姜小满身上。
比起不敢置信,拿恐惧作比更合适。
——这是什么招数?
不是姜家的招数,亦不像是仙门应有的术。
太强,太邪。
更别提其中,弥漫的全是极其浓重的魔气。
姜小满站在那片雪中,看着那些目光,一瞬有些恍惚。
菩提口中提过的,凌家那些人看凌司辰时的眼神,大概也是这般吧?
她用了与羽霜的合技“百川霜冻”,其伴生的效果,她在决定用的那一刻自也明了——羽霜的烈气会沿着脉络侵染她的每一寸气息,与她自身的灵气浑然难辨。
这与当初地牢中被古木真人错认不同,如今她再无辩口。
可真正面对这一刻,她却惊讶地发现……
她那颗心,竟意外地平静。
没有畏惧,没有无措,没有退意。
她只静静地站着。
站在血雪交织的冰场中央,眉目无波,神色不动。
而人群中,却有一道枣红色身影踉跄而出,奔得急促又慌张。
姜清竹抬起手,指向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喉中一哽:“满儿……你这术法……你这术法是从哪儿学来的?”
那语音发颤,眉目间更是不可置信。
而他身旁,莫廉也同样接近一步,“小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目齐聚,哑然无声。
姜家上下,俱在等她一个交代。
姜小满却只是垂眸,轻轻抿了抿唇。
良久,她抬起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不是学的。”
“是我生来便会的,爹爹。”
语气温平如常,却声声清响。
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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