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子稷面前。
“罢了。”魏子稷道,“盟主既有难处,也不愿认下你……”
“阿青,我们自行离去便是。”
“……不愿认?好一招颠倒黑白!”魏豹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粗气,他抄起手边一根红木根就向魏子稷掷去,“你当我老糊涂听不懂你在说甚吗?老子最烦的就是唧唧歪歪的读书人!”
木棍裹着一道狠厉劲风飞出!
魏盟主其实连半成功力都没使上,只是扔着吓唬人而已,不过抛出的一瞬,他暗道:坏了!
太久没吓唬人……
这回劲使大了!
电光火石间,旁侧一声不响的纤瘦丫头把手往上一伸,竟然不管不顾地捉住了那节木棍!
魏豹瞪大了眼珠子。
那骇人的冲击力让青黛踉跄几步,却死死攥住了那根“凶器”,她十指皆绷得青白,脸色倒一点也没变,唯眼神加深了些。
“阿青?”魏子稷轻皱眉,低头看她手掌,“可有受伤?”
居然对瑄陵君下这么重的手!青黛盯着魏盟主,嘴硬道:“没。一点都不疼。还没有掌事的一鞭疼!”
魏子稷脸上笑意尽褪:“我带你下山找医馆。”
“等……等等!”魏豹回过神,他顾不得维持盟主气势,几步跨下台阶,“你这丫头站住!”
他走到青黛面前,那双虎目圆睁,这回是激动的:“义女是吧?走,跟父亲回山庄!”
被“认祖归宗”的青黛后退一步,将木棍横在胸前,警惕地看他。
“丫头,你……你是怎么接住刚刚那一棍的?你可曾练过武?师从何派啊?”
青黛很莫名,闭口不言。
魏豹急得抓耳挠腮。
青黛看向她身后的瑄陵君,在魏豹的怒视中,后者才缓缓道:“阿青,说说看。”
“……”青黛就说了,“没练过。只是因为力气大。”
全是在奴苑那四年做重活磨砺出来的。
魏豹轻咳一声,和颜悦色:“你是叫阿青?孩子,随爹回家吧。”
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力气大!
武林各大门派的正经小弟子都未必能接下他这一棍。
这丫头绝对有非一般的习武天赋!
青黛又扭头看魏子稷。
“瞧那蠢材做什么!”魏豹粗声粗气,“有一句话叫做‘百无一用是书生’!丫头,你可不能跟那个无用书生误入歧途!”
“瞧他一意孤行考了科举,这世道、那官场有任何变化吗?该乱的乱,该贪的贪!”
“还不如习武,至少能保一方安稳!”
魏子稷垂眼笑着,并没有反驳。
“盟主!”青黛大声道。
絮絮叨的魏豹被吓了一跳,他瞥了魏子稷一眼,“怎么?”
青黛将嘴唇抿得紧紧的:“瑄陵君是好人。他去哪,我就去哪!”
她身后背了个沉甸甸的粉色布袋,其中的物件都是瑄陵君给她买的。
这就是她的全部身家。
青黛放下木棍:“瑄陵君,我们走吧。我会好多手艺,我可以养活瑄陵君的。”
说着,她竟真的转身就走。
魏子稷瞧着她背影,罕见地愣了会神,前头那小丫头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一颠一颠地迈下台阶,像只笨拙的倔强蜗蜒,背着自己的全部身家走向未知天地。
若无身份处境受限,她向来是个孤勇的人。
这一点,魏子稷再明白不过。
他的唇角无声弯了起来。
“哎哎!”魏豹忙道,“站住!”
他扬声,“行了行了,快请我们昭陵山庄的小小姐和……一个路过来讨口饭吃的穷酸书生进去吧!”
青黛挎着包袱扭身看来。
魏子稷浅笑着点头。
“……”青黛又一步步迈上台阶,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朝魏豹鞠身行礼,“多谢魏盟主收留!”
魏豹横了魏子稷一眼,随即朝青黛缓声:“丫头,既然你方才已经认了我做义父,往后你直接唤我爹就成。”
早已被逐出家门的不孝子难得站在跟前,他眉开眼笑,有一半刻意一半真心:“我这膝下无儿无女的,从此后,你就跟着昭陵山庄的师父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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