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水流外人田,“我做不了你的主,帮可心物色物色总没错的。”
这种事,做好了是功德一件,做差了就是“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呢”。林知仪刚在可心那儿踩了雷,不想老林重蹈她的覆辙:“你别瞎起哄,可心愿意吗?”
“‘可以见一面,先了解一下’——可心的原话。”林世昭尤为得意。
“她不排斥就行。”林知仪脚跟脚地随着老林出了厨房,挨着徐玉樱坐下,打听一句,“男方多大?做什么工作的?”
“刚不是说了么?学科带头人。子承父业,同行。”
林知仪夹了一筷子肉丝,还没入口,脸先皱起来:“又是老师呀——”
“老师怎么了?”
“爸,不是我有偏见,你得承认,现在的老师跟你们年轻那会儿不是一码事儿了。”
林世昭不是老古董,他明白林知仪的言外之意。时代不同了,教师这个职业再不是过去的“香饽饽”、“铁饭碗”了。近年来,甚至出现了社会地位不升反降的情况,就连基本的工资待遇也跟付出的心血不成正比。
老教师还好,像林世昭和徐玉樱这样的双教师家庭,那个年代有福利分房政策,如今孩子长大了,出身社会自食其力,自然生活稳定,幸福度极高。对于年轻教师而言,则是另一回事。如果单靠工资,小两口身心操劳好几年,未必能攒得够一套刚需两居室的首付。虽说可心作为家庭条件优渥的本地人,不必背房贷、付房租,生活成本较其他外地教师低很多,但如果她再找个同行做伴侣,相当于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得了吧,两个老师穷一堆算了。”林知仪叹了口气,不无泄气。
“啪——”
林世昭重重放下筷子,面色从未有过的严肃:“你从小到大,我跟妈妈没短你吃、没短你喝,这一大家子穷教书匠亏你什么了?”
“你凶孩子干嘛?”徐玉樱出声护女儿,“都说了今时不同往日,让你现在拿着千的工资,既要交房租、水电气,又要通勤、买菜割肉,你也剩不了几个铜板!”
“我说你亏待我了吗?我是担心可心吃苦头。”林知仪从来不怕林世昭,即便他吹胡子瞪眼,也只是声调高些罢了。她瞥老父亲一眼,幽怨道,“老林,你今天过于敏感了。”
林世昭情绪缓和下来,重新握起筷子,介绍男方情况:“老张家孩子能力不差,上次我去市里开会,正好碰上他发言,小伙子绝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他跟可心两个人真有缘分走到一起,日子差不了。”
“只要可心乐意,我双手双脚赞成。”林知仪立马举手表态。
“行了,吃你的饭吧。”林世昭又恢复了幽默语调,打趣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投降呢!”
林知仪不屑:“降也不朝你呀。”
“朝你妈妈?那用不着,她向来跟你一边儿的。”
“因为妈妈最好呀!”林知仪欢呼着起身,趿拉着拖鞋奔向玄关,从包里摸出个小东西,献宝一样递给徐玉樱,“妈妈,喏——我送你的新年小礼。”
徐玉樱笑眯眯地接过来,从盒子里取出一支口红。林知仪作为口红狂热分子喜欢涂口红、买口红,也喜欢送口红。几乎所有的家人、朋友都被她种草过或者赠送过口红,徐女士自然是其中最大的受惠者。
“只有妈妈的吗?我的新年礼物呢?”林世昭一面吃醋,一面期待着。
林知仪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一堆盒子,孝顺又诚恳:“坚果、干杂、大米和油全都是你的,可比送妈妈的沉多了。”
林世昭笑着摇头:“偏心鬼。”
临近春节,夏予清彻底放了假,他约了林知仪下班去逛商场,要她当参谋帮他给家人选新年礼物。他提前了半小时去接人,一进吉瑞,就有人冲他点头微笑。
“夏老师,来找林医生的吧?”在年会露过脸的人俨然已被默认为医生家属,前台姑娘笑着提醒他,“你今天可能得稍等一会儿了,林医生临时接诊了一个成人治疗,没那么快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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