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陈厌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来上学了,请问是发生什么情况了吗?”
楼梯处响起一声突兀的脚步,很快又止住。
陈远山的余光里一个跟他十八岁时一模一样的男生在最后一级台阶止步。
褪色校服上别着写有【高三二班】的校徽,苍白皮肤,过长的刘海遮住一半眼睛,脸上和手上都带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伤,连创口贴都遮不住,在黑暗里甚至能看出来一圈圈红得发紫的淤青。
“陈先生?陈厌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已经严重旷课一周了。”
老师的声音穿过电话听筒严肃地穿进空气里,陈远山和陈厌一起听着。
陈厌低头又抬头,额前的碎发跟着偏了,在发缝里能拼凑出零碎的眼神。
那既不是满不在乎,亦不是害怕,而是眼巴巴的渴望,手指扒在木质扶手上,指甲恨不得把木头块磕出一块疤来。
这个渴望,不论他们是什么关系都很奇怪,都不该存在。
但偏偏陈厌是渴望陈远山的,而且是带着蚊子要吸人血的那种过分聒噪直白的索取。和喜欢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小孩缺爱,所以想要抓住一切可能可以给他爱的存在。
陈远山“嗯”了一声,把电话挂断,低下头继续去搓嘴角的伤疤。
陈厌所有的渴望都落了空,连个正眼都没讨到。
陈远山要走。
陈厌立马追上去,想也不想的握住陈远山的手臂,声音弱弱地呼出:“哥。”
陈远山停住,言简意赅:“松开,你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抓住陈远山手臂的手听话松开,扯出了一条隐秘的、转瞬即逝的银丝。
的确没有关系。
虽然他们都姓陈,但陈厌是私生子,没钱没身份,爹妈都死了,他的名字是陈远山母亲赐的。
唯一是陈远山不在乎这些,陈厌在这里多住一天,多吃口饭,多上一天学,都是无所谓的。
陈远山临走前,他知道陈厌还在看他,用着小孩子偏执想得到什么的眼神,于是他停住,刻薄地补了一句:“你要是哪天不想活了,就死在这栋房子里,方便收尸。”
陈远山走了。
陈厌则站在陈远山站过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把两边袖口扯上来。
手臂内侧密密麻麻是针孔,他又一次深吸,这一次他动作变得更加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抑制剂,熟练地对准小臂内的血管扎了进去,将所有药剂快速推入。
针筒哒哒掉地,他捂着手臂无声地忍着皮肤下方的胀痛。
七天前,陈厌分化了。
他既不是a也不是o,而是eniga。
普通的抑制剂对他作用甚小,而他又能同时受到a和o信息素的影响,
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办,学校呆不了,干脆自己找了个郊区旅馆,把自己关了七天,折腾的满身伤,草草了事。
陈厌吮吸着空气里的信息素味道,凉丝丝的,吸上一口甜进嗓子眼,甜度是工业糖精的程度,十分有攻击性和侵占性,让空气里只剩下香芋冰激凌的味道。
很快他就找到了源头。
是他手上的半透明黏液。
陈厌把手指捏在一起搓了搓,缓缓分开的时候拉出了一条细长的泛着水光的银丝,他凑上去闻了一下,确认了——这是口水。
好香。
口袋里还有一支剩下的抑制剂。
陈厌贴近气味源。
地上的抑制剂针筒被风吹得滚了一下打在脚边,似是提醒。
好想咬一口。
想,就做,毫无道德负担。
手指缓入。
含在嘴里,用力地嗦了一口,裹着味道咽进喉咙里,半眯着眼睛享受从舌尖甜到腰腹的舒畅。
好喜欢哥哥的信息素。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一夜无眠,不单是说李怀慈。
第二天的早上,李怀慈走出书房的时候,陈远山刚好开车去上班,汽车引擎低沉的嗡鸣声缓缓从窗户缝隙里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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