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慈没听进去,只感叹:“你说话好难听。”
陈远山重声肯定:“我说话一直难听!”
李怀慈点点头,平静的回答:“我知道。你吵、你闹吧,我就在这听你把脾气发完。”
陈远山一怔,他要骂人的嘴闭上了,因为他以为这就是李怀慈给他的台阶。
可却在下一句话,打了陈远山当头一棒。
李怀慈平静的娓娓道来:“然后,我会在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晚上或者后面挑个日子,从这里离开,走出去然后再也不回来。”
平静的就像是在陈远山的葬礼上朗诵悼词。
“你说什么?!”
陈远山的手已经要控制不住去掐李怀慈了,但他还是忍住了,忍得手背上突出了可怕的青紫血管,像蠕虫在皮肤底下缓缓寄生。
“你看,说到我要走,你就开始装傻,未必你听不懂我的意思还要我多说一遍?”
李怀慈像个实心的土豆,随便陈远山怎么着急,他都只是这一幅认命般的无奈。
“我刚才说的话你一个字没听进去?你现在应该害怕,然后求我放过你!”
“这样我就会退一步,告诉你我不会真的这么做,但你以后也别想离开我身边。”
听陈远山叽里呱啦一顿做梦,李怀慈终于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小小的脏话:“你神经病。”
陈远山没救了,他觉得这样的李怀慈好可爱,所以忍不住的亲了一口李怀慈的嘴,然后一脸凶狠的找李怀慈要台阶:
“我告诉你,我不是神经病,你现在不给我台阶我就真的会照着我说的那样做。”
这台阶已经要的够直白了。
李怀慈一惊,没把陈远山的示好当示好,当做要生孩子的前奏,更加惊恐。
他仰头,心一横把自己最脆弱的脖子往人面前送:
“你还是打我吧,把我打死算了。”
陈远山的脸肉眼可见的红透了,他的血压直奔一百八。
“行!李怀慈你行!”
陈远山把李怀慈打横抱起,不往墙上挤,也不往床上丢,而是走了出去。
他气冲冲的下楼梯,又气冲冲的穿过前厅,迈出玄关。
陈远山把李怀慈放在院子里,心狠把人往前推了一步,见自己推得狠了李怀慈没站稳,又赶紧抓着手臂把人拽到自己怀里扶稳。
“那你走吧!出去吧!”
说完这句气话后,他才把松开李怀慈,咬得后槽牙咯吱作响,一边磨一边往后退。
“滚!”的骂声和关门时撞出来的“砰!”声刚刚好对在一个声音上,两个声音凑成了含糊的一声巨响。
陈远山把门关上了。
都是气话,做的也是气急眼的违心事
他甚至都没真的把李怀慈放出去,别墅前面有前院,前院还有一扇铁门,甚至于李怀慈踩得那一块地方还铺了精致的地毯。
他不过是给笼养的小鸟放放风。
今天晚上夜色很好,他希望李怀慈能在精心打理过的有限空间里,“自由”的散心。
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都冷静一下。
然后陈远山再给自己造个台阶踩下去就好了。
一切设想都是好的。
陈远山给了李怀慈十五分钟,他用了五分钟抽烟,十分钟洗澡散味又给自己精心收拾了一番。
十五分钟一到,陈远山开门走出去,喊了喊李怀慈的名字。
无人回应。
今天晚上的夜色很美,月色干净的不掺一丝一毫杂色。
无风,无云,无雨。
明天会是一个艳阳天。
李怀慈没有多委屈自己,陈远山把他赶出去的当下,没半分钟,他就打开前院的铁门走了出去。
他其实一直听得懂陈远山话里有话的真心,但这份真心没让他觉得温暖,只觉得惊悚。
有一种前途正好的大学生突然被人贩子拐进山沟沟里,被人拿铁链拴住,以后就不是人是牲口的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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