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心想:“他们说得在理,裴家找个随从便能顶罪,就算我告到金銮宝殿又有何用呢!小将军古道热肠替我出头,又何必再连累她?”
他想罢了,对着卢冬晓一揖到底:“卢兄!适才所说的东边不亮西边亮,可是作数的?”
“作数!”卢冬晓咬牙笑道,“必然作数!”
杜葳蕤偏帮韦嘉漠,替他狮子大开口,问裴伯约要了纹银一千两。除去修缮房屋、补购书籍、看医抓药之外,韦嘉漠能节余一笔银子,也可贴补日用。
等裴伯约送上银票,两人签了和解书,这事才算作罢。
裴伯约一行人大摇大摆走了,杜葳蕤叫过明昀,低低吩咐:“你跟着裴伯约,看那两个裘奴去向何处。”
明昀领命,安排人护送杜葳蕤回府,自己先走了。
眼看杜葳蕤登车要回,董子耀却向卢冬晓笑道:“忙到现在没吃午饭,找地方喝两杯去?”
“你去吧,我不去。”卢冬晓寒着脸。
“哟,这是怎么了?”董子耀奇道,“钓鱼没钓好啊?今天这出可赖不着我,我可是赶回来陪你了!”
“谁都不赖,就是不想去。累了,回去睡觉。”
卢冬晓懒洋洋说罢,向马车走去。董子耀瞅着他的背影,半晌恍然,笑骂道:“究竟是成了婚啊,重色亲友,可顾不上咱们了!”
卢冬晓没听见,只顾钻进车里,却见杜葳蕤举着个菱花镜子,正在左照右照。
见他来了,杜葳蕤便道:“你帮我瞧瞧后脖颈,可是被虫子咬了?怎么那样痒呢?”
她没带星露星黛,在场的除了卢冬晓,也的确没别人能帮她瞧瞧。卢冬晓无法,只得凑上去看了,却见杜葳蕤后颈莹白,一片腻滑雪白的肌肤上,被蚊虫咬了个淡红的小包,鼓在那里怪可怜的。
不知怎么,那小包仿佛会转移一般,明明是在杜葳蕤的颈子上,痒却痒在卢冬晓心里。
“是有个小包,”他说,“像是蚊子咬的。”
杜葳蕤从荷包里摸出细颈玉瓶,递给卢冬晓道:“这是珍卉膏,取绿豆大的一点,替我抹上。”
卢冬晓接过玉瓶,瓶颈上的深绿丝绦滑过手指,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底。他愣了愣:“我吗?”
“是啊,”杜葳蕤回眸瞧他,“我自己又够不着。”
第15章 玉瓶玉珠
卢冬晓只犹豫了一下下,很快接过玉瓶,抠出一小块抹在杜葳蕤后颈的红肿上。
膏体淡褐色,带着药草的苦气,卢冬晓的指尖腻着一层软膏,触到杜葳蕤的肌肤感觉滑滑的,分不清是软膏还是杜葳蕤。
抹完,卢冬晓盖妥玉瓶交还杜葳蕤,又道:“你的东西带挺全啊,连蚊虫叮咬的膏药都带着。”
“我又不是不出门的闺阁小姐。”杜葳蕤收起玉瓶,“演武场的蚊虫才叫多呢,若不带着药膏,能被活活咬成猪头!”
“那你上演武场带着星露星黛吗?”
“不带。”杜葳蕤摇头,“那里全是满身汗味的臭男人,带两个小姑娘去做什么?”
卢冬晓眯起眼睛:“若是被蚊虫叮咬了,谁替你涂抹膏呢?”
“能够着的地方我自己涂抹,够不着的,就找明昀咯。”
卢冬晓想到杜葳蕤后颈莹白腻滑的肌肤,还有……,明昀?在他的印象里,明昀身高腿长,黑袍碧绦,配着腰间一柄钢刀,实在是英武逼人……
“喂!我饿了,你饿不饿?”杜葳蕤问他,“院里的小厨房八成没弄好,府里大厨房又过了点不送膳,咱们找个酒楼吃饭吧,去不去?”
“不去。”卢冬晓冷着脸闭上眼假装养神,“我不饿。”
裴伯约带着七八个长随和两个裘奴,大摇大摆穿街过巷,从长寿坊回裴府,并不知道身后跟着明昀。
明昀直跟到裴府,目送他们鱼贯进了府第,等大门关妥之后,又侯了半晌,这才掉头离开。
他本该回卢府找杜葳蕤复命,然而走出裴府前的街巷,明昀却向宫城方向走去。远远看见光华门,明昀戴上银面罩,摘掉袖子上的青丝绦。
等到了光华门前,他摸出半个指头大小的金牌递过去,牌子足金所铸,四周团刻卷草纹,正面镌着“亲临”二字,反面刻着数字“捌”。
这是圣上颁下的金牌,只有执行机密任务的亲信才能持有。两个守卫不敢怠慢,忙去禀告,不多时,赤虎卫校尉匆匆赶来,见了明昀拱拱手,道:“将军请随我来。”
明昀跟着他入了宫门,沿小径到了御书房。校尉让明昀稍候,自己去向内监禀报,不多时,一个小黄门跑出来,弯腰行了个礼,道:“觐见。”
明昀躬身回礼,跟着小黄门上了台阶,穿过一个月洞门,又上了两段台阶,这才到了书房门口。
他躬身蹑足踏入大殿,里面暗沉似水,没有一丁点声音。明昀不敢抬头,凭着记忆贴墙往右走,很快,眼前出现一幅深蓝袍角。
明昀抬头,看见内监范萍恩。范公公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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