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她分明知道身世即将暴露,这才铤而走险,用这法子与宋逆汇合,之后便要割据西南,与朝廷对抗!”
卢冬暇瘫坐在椅上,冷汗湿透重衣,艰难道:“她可是我的弟媳!若是她叛乱投敌,那么卢家,岂非要受株连?”
薛丁抱拳正色道:“卢协理,正因如此,您才要当机立断,与杜葳蕤划清界限!请您行使监军一职,拖住大军莫再南下,同时修书一封,遣快马密报朝廷,唯有这样,才能显公义,全忠节,保全卢氏一门清誉啊!”
卢冬暇嘴唇发干,坐在椅上双目空泛,越是要紧的时候,他越是脑袋里一片空白,看样子是在努力决策,其实他什么也没想,也想不出什么。
“卢协理,不能再犹豫了!”薛丁又道,“时机稍纵即逝,若等大军深入黔州,内外勾结已成,那时朝廷震怒,只怕卢杜两家都要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终于击垮卢冬暇的意志,他像个木头人似的,眼看薛丁铺好笔墨,又将笔管递在他手里。
“快写吧!卢协理!”薛丁催促道。
卢冬暇咬了咬牙,落笔而书,将薛丁告诉他的事情全盘落于纸上。墨迹未干,薛丁拿起纸张,满意地吹了吹,却又道:“卢协理,此信还需加盖监军印信,方可快马急递京中。”
卢冬暇到了这时候,已是完全没了主意,听凭薛丁支配,乖乖拿出封印落下章,之后将信交到薛丁手里。
薛丁面露喜色,却又道:“密信已妥,眼下难办的是明昀和司烨!若他们不听您的命令,坚持要大军往黔州去,那该怎么办呢?”
卢冬暇愣了愣,问:“你的意思是……”
薛丁笑了笑,低声道:“杀之。”
卢冬暇大骇:“这军中上下都是他们的人,只你我两个,如何能杀掉他们?”
薛丁闻言,拿出两根线香搁在桌上。
“卢协理只管派人去请他们,之后您先避开,待到这香燃尽再进来。”
“你这是……,迷香?”
“不错。杀了明昀司烨,才能控制大军,才能让杜葳蕤的诡计不能得逞,才能力挽狂澜,救卢家于水火之中啊!”
卢冬暇微皱眉头,仿佛在犹豫。薛丁看出来了,又劝道:“您在府中是庶出子,就算得卢尚书爱重,于宗族却受歧视。经此一事,宗族谁敢不把您当作中流砥柱,救世之主!”
听此一言,卢冬暇暗想,古来诸事都讲究结局,若我不能救回征南大军,就算送出密信又有何用?与其和明昀司烨拉扯误事,不如一刀结果这两个,也算是杀伐果断,能叫爹爹和宗族刮目相看。
一念及此,他于是点头道:“就依你之言!”
却说明昀检视营帐后,正要回去休息,忽然见亲信来报,说王允理身边的薛丁回营了,一回来就钻到卢冬暇的帐中,到现在还没出来。
他们都是御史台出来的人,有事情先通气也应该,明昀并未多想,只是着急杜葳蕤是否让薛丁带了新消息回来。总之杜葳蕤若带了话,薛丁也不敢不传,他于是耐心等着。
果然过了些时辰,卢冬暇派了人来请,说要明昀司烨去商讨军务。明昀和司烨以为是商讨薛丁带回来的消息,便欣然前往,谁知进了大帐之后,里面空无一人。
来请的小兵也觉得奇怪,抓了脑袋说卢冬暇刚刚还在,也许是去如厕,让明昀和司烨坐下等等,他去催请。
小兵转身跑了,明昀枯坐一时,却听司烨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屋里有股怪味,像是血腥气。”
明昀抽抽鼻子,的确嗅到怪味,他正要附和,忽见交椅下的地毡上一大片深黑污渍,在这整洁干净的大帐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股不好的预感戳中明昀,他伸手抹一把地毡,入手湿乎乎的,抬起来便见满手的血。
明昀惊呼一声,正要叫“不好”,却听着咕咚一响,司烨已经翻身倒下,晕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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