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把旁边的女主衬得黯淡无光。或许,他另辟蹊径选择反串女主角,更有可能为自己赢得口碑。”
那时的好莱坞顶流男演员大多是典型阳刚白男,梳背头(大约还留小胡子),深情看向女主角,眉头仿佛能夹死蚊子。摸着良心说,姚雪澄并不喜欢那种表演方式,当然也不觉得那是“错的”,每个时代都有适配那个时代的表演方式,尤其在默片时代以及之后的过渡时期,人们需要这样的表演。
影评人说金枕流“漂亮”、“抢镜”并不是夸他,只是嘲讽他长得不如其他男星硬朗,并因此判断他不被影评人青睐,是因为那张脸。
金枕流和他们风格的确不同,他的脸是东西方交融的绝品,只可惜生错了时代。他也不喜欢当时那种演法,演戏不见得眼睛眉毛多用力,他喜欢笑,最让人难忘的也是笑。
笑是个简单的动作,可姚雪澄每次都能从金枕流的脸上看出差别,千万次笑,便有千万种情绪,千万种风情。
姚雪澄为他抱不平,想来金枕流这种不符合主流审美的美,很少被肯定,影评人还老拿这个借题发挥骂他,才会让他误会自己在骂他。
“你真的很美,”姚雪澄看着金枕流的眼睛,认真又笨拙地解释,“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在我心中就是最美的。我也不喜欢用‘娘娘腔’这个词来贬低人,充满了歧视的意味,娘怎么了?非要说‘娘’,‘娘’也应该是赞美你像妈妈像得很好看才对,美就是美,美超越性别。”
玩笑话竟然引来这呆子一番头头是道的美学发言,金枕流想笑,可是对方冷静燃烧的眼神,又真诚得令人受不了,他便伸手把姚雪澄的脸推回去:“好了,知道了,我美,我倾国倾城行了吧。”
姚雪澄抿了抿嘴,习惯性地压住笑意,倏然又想起金枕流说他笑起来好看,索性放松了嘴角。
“你说,她看过我的电影吗?”金枕流忽然问。
这个“她”自然是指金翠铃,姚雪澄没有留意金枕流有意转移话题,他又思考起这个新问题。
没等他回答,金枕流又自顾自说:“看她表情应该没看过,我的电影也不是那么火。”
姚雪澄反应过来,金枕流并不需要他人的答案,他只是需要倾诉,自己听着就好。
“刚拍电影那会儿,我想自己一定要红,大红大紫,红到每个人都能看见我,那她也会不经意地看见自己儿子长什么样。”金枕流笑,“很幼稚吧?后来我发现,我红不成那样哈哈,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看得起电影,或者喜欢看电影。”
他说自己曾问过路边遇到的黑人,看没看过《绝命奔逃》,黑人直接说谁看电影那玩意,有那时间,不如多睡一秒,不过在电影院睡觉不错,如果影票不那么贵的话。
电影院睡觉是挺舒适的,姚雪澄心中客观地评价,尽管作为一个影迷,他很难想象不看电影是种怎样的生活。
他最穷的时候,是刚上大学被姚建国断了经济来源,只好一边用功读书申请奖学金,一边挤时间打工赚生活费。即使如此,他也要拨出一笔专款用在看电影上,有时进影院看喜欢的院线,更多时候买各种老电影的碟片,和与金枕流有关的古董。
姚雪澄很想告诉金枕流,他的每部电影自己都如数家珍,可自己毕竟还背负着失忆设定,只能干巴巴说:“没关系的,就算以前没看过,以后你出了新片,她肯定会支持。”
可惜,他知道这只是一句空头支票,金枕流已经有段时间没收到过片约了,以后也很难……这点姚雪澄可能比本人还清楚,因为作品年表早已深深刻印在他脑中。
如今有声电影势头正旺,像金枕流这样接片还只接默片的老派演员(唯一一部有声就是那部《绝命奔逃》),会被认为“跟不上时代”,这和他平时那种时髦的形象有相当大的反差。
有报纸采访他,问及这个问题,金枕流回答说,无论他的声线能根据角色做出怎样不同的变化,他也始终只有一条声带,而无声电影把声音的想象交给观众,观众看默片时可以享受更广阔的自由。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