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淼下飞机的时候穿上了羽绒服,依然有些冷。冬天湿润的水汽沉重地打在身上,她拉着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又背着一个包,姿势有些笨拙。
刚刚走到出站口,还没过闸机,她就眼尖地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戴着白色羊绒围巾朝她挥手的妈妈,手里拎着保温袋子的爸爸,她灿烂笑着挥手回应,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他们身旁另一个人的时候僵了一瞬。
男生在人群中高得显眼,额前碎发下的眉眼俊朗得过分,正气凛然一张帅脸,旁边有人时不时偷瞄他。
他双手插兜,羽绒服拉链敞开,两条长腿不停地交换重心,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条件反射般站直,眼睛里藏不住欢欣,却只敢隔着人群冲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邹石接过行李后,林浩淼低头扑进林凤的怀里,她像只小狗似的撒着娇,“妈妈”“妈妈”叫个不停,抱着比她矮了一个多头的林凤转了好几个圈。
崔洛站在一旁看着她,不自觉也露出一抹笑。
“好想好想你们啊!”
林凤摸摸她的脸:“怎么瘦了?还晒黑了。”
她眼圈红红的:“爸,妈,对不起,今年没能陪你们一起过年。”
邹石依旧笑呵呵地:“没事没事,别哭鼻子了。”
“是啊,我们过得可好了。”林凤这才想起来另一个人,她向崔洛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有小崔陪着我们,家里一切都好。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林浩淼手指捏上书包肩带,指节冻得有些红。她低头跟他打了声招呼:“嗨,好久不见那个谢谢你。”
崔洛也低着头,连忙解释:“不用谢不用谢,我什么也没做,是叔叔阿姨不嫌我烦,愿意收留我。”
林凤纠正道:“淼淼,妈咋跟你说的,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人家眼睛。你们俩倒好,眼睛长地上了,一个两个都是跟地砖说话呢!”
“妈!”林浩淼拉长尾音喊她,像是撒娇。
崔洛见林浩淼手指发红,把揣在怀里许久的暖手宝交到了她手里,不可避免触碰到她冷冰冰的手指,又触电般收回:“毫秒,给。天冷,你的手容易冻伤。”
林浩淼把他的关怀和小心看在眼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自从他向她告白之后,她就不能再用之前对待好朋友的方式对待他,但她也实在没法真正生他的气。
更何况这一次又把宋在宥牵扯进来。她不知道宋在宥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但他能帮她牵制秦澈,这就够了。如果问得太明白,宋在宥要的她又给不起就麻烦了。
至于崔洛,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她一看见他,就心乱如麻,这感觉自从那天在他床上醒来之后就没变过。这样一想,她竟又有些生他的气了。
“崔洛。”她干巴巴地开口,尽量忽视男生像犯错金毛一样湿漉漉的眼神,“不管这么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我这几天想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
崔洛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自然也没什么理由在别人一家团圆的日子里再掺和进去。他们是密不可分的一家人,而他只是一个心术不正的“朋友”,不,甚至连朋友都不一定算了。
“好。”他愣愣站在那,咽下喉间的委屈,“你好好休息。”
“等、等你有空,再算了。当我没说。”
男生苦涩一笑,拉上羽绒服拉链,跟林凤和邹石道了个别,就独自一人朝着出租车接客区走去,背影孤零零。
邹石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林凤和林浩淼坐上后座,他们便开车回家了。
林凤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淼淼,你好歹让小崔到家里一起吃个晚饭再走啊。怎么能让人家就这样一个人打车回家呢。”
女孩心情复杂地躺在座椅上,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水,手已经被暖手宝捂热了许多。她本来就有些心虚,此刻更是口干得厉害。
“好了别说了,我就是想独占你们嘛。”她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哼哼唧唧,“我感觉你们都快把他当亲生孩子了!”
“说什么胡话呢。”林凤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她又凑近闭着眼睛的女儿悄悄说,“不过,你要是愿意,我倒是很乐意有一个小崔这样的女婿。”
林浩淼蹭的一下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妈!你、你才是,胡说什么呢!”
林凤笑了笑,摸摸她的脸:“我是过来人,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小崔对你的心思,哪怕是你爸当初也没做到这种程度。”
“小崔帮了你、帮了咱们家这么多,我一直担心他拿这些说事儿,对你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但他从来没说过,甚至生怕我们多想。”她语气柔和下来,“人情是全天下最难还的东西。淼淼,你是个好孩子,妈妈怕你以后因为还不上这份情而难受。”
“妈”林浩淼钻进妈妈的怀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寒假前,崔洛向我表白了。”
“你喜欢他吗?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就再也不收他送的东西了,咱们一起想办法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