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方打断她:“我知道。”
“那你看我干什么?”
他说:“我在想你这几年到底学了什么。”
沉确沉默片刻。
她低下眼,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我们睡过一次,”她说,“对彼此也熟悉。”
“不止一次。”
梁应方又打断了她。
沉确抬起眼:“我说的是刚才。”
“以前的不算?”
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
“当然算,所以更合适,不是吗?”
梁应方看着她。
沉确继续道:“我们现在都没有固定的伴侣,对彼此的情况也比较了解,不必重新认识,更不用花时间磨合。彼此有需要的时候见面,不干涉对方的工作和生活,也不需要承担其他义务。”她说得条理清楚。
“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她诚恳道,“你可以拒绝,我尊重你的选择。”
梁应方沉默片刻后,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沉确顿了一下。
随即她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那我就再找别人啰。”
沉确坦白地告诉他:“我最近闲下来了,工作压力又不大,本来就在找一个合适的人,消磨一下无聊的夜生活。没想到遇见你,刚好我们又试了一下,嗯,我觉得还不错。”
他重复了一遍:“还不错?”
“嗯。”
她看着他,像是为了增加这份邀请的诚意,补充:“你是我体验最好的。”
梁应方慢慢道:“原来还有比较。”
沉确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朝他笑笑:“这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内。”
两个人隔着一张不大的茶几,相对而坐。夜已经很深,客厅里只亮着一盏灯,窗外偶尔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
沉默持续了很久。
良久后,梁应方终于开口:“可以。”
沉确抬眸看他。
“真的?”
话一出口,她便像是觉得自己答得太快,立刻收敛了神情。
梁应方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既然是固定关系,在结束以前,你和我都不能有别人。”
沉确点头。
“可以。”
“第二,如果哪一天你想结束,也可以。”
她微微扬眉。
“这不是当然的吗?”
“但你要当面告诉我。”
沉确有些疑惑。
“电话不行?”
“不行。”
“邮件呢?”
“也不行。”
她注视他片刻。
“为什么?”
“我要听你亲口说。”
二人一时安静。
沉确原本还想再争一句,可迎着他的目光,许多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
“好。”
她轻轻点头。
“我答应你。”
事情似乎就这样谈妥了。
沉确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水,抬头时才重新注意到梁应方身上的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也留下了几处方才没有擦净的痕迹。
她看了一会儿。
“你要不要洗一下?”
梁应方抬眼。
“我这里有男式衬衫,还有别的,我可以给你拿。”
他看着她。
“你准备得很周全。”
沉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觉得我经常带男人回来?”
“我没有这样想过你。”
“那你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这里曾经有人常来。”
沉确盯着他看了两秒。
“来过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
“那你阴阳怪气什么?”
梁应方没有再说话。
沉确也不想理他,转身进了储物间,里面很快传来砰砰铛铛几声,不知道撞倒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大堆衬衫、睡衣和未拆封的男士用品走出来,劈头盖脸地全扔到梁应方身上。
“样衣。还有合作方送的。”
“你自己找。”
有两件衬衫从他膝上滑了下去。
梁应方伸手接住。吊牌还挂在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他翻了翻,挑出两件,起身。
沉确没好气道:“新的毛巾在柜子第二层。”
片刻后,浴室里重新响起水声。
等梁应方出来时,沉确正戴着发箍,瓶瓶罐罐摆了一排。她坐在沙发上,低头往手背上挤面霜。
她没看他,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