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静的秀棋也忍不住将发夹在鬓边比了比。
宋和平坐在炕沿另一边,就着灯光修补一把锄头柄,抬眼看了看女儿们手中的新奇发夹,目光与张英英短暂交汇,便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下了,均匀的呼吸声从里屋传来。
堂屋里只剩下一盏油灯,宋和平拨了拨灯芯,光线跳动了一下。
“岳父岳母那边都还好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嗯,都还好。”张英英也轻声回答,“那边盯着的人,前阵子出了事,进去了,眼下能松快些。”
宋和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声音压得极低:“上次那几封信,你这次去黑省,当面问清楚了?真是罗富桂?”
“应该是他。”张英英端起粗瓷碗抿了口凉水,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沉静,“派了五个人,隔三岔五在爹娘那附近转悠搜查,那封假信,就是想试探我,看那旧物是不是在我身上。”
“你动手了?”宋和平问得直接。
“嗯。”张英英点头,“从那里头兑了点致幻药,那五个人现在疯的疯,傻的傻,都背着旧案,一起折进去了。”
宋和平沉吟片刻,眉头并未舒展:“罗富桂既然笃定东西在你身上,折了这几个人,绝不会罢休,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下一步该怎么做?”
张英英沉吟片刻:“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得想办法将他按下去,没法腾出手折腾,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村里有没有异常?”
“你不在这些天,村里倒也没大事,就是王婶家那个宋茂合,又犯浑了。”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整天缠着那个从沪市来的徐露知青,送这送那,人家不理他,他就跟牛皮糖似的。”
“王婶更不像话,在村里逢人就说徐露知青早晚是她家媳妇,话里话外把人家姑娘的名声都编排上了。”
“徐露知青那性子,也是忍无可忍了。”宋和平继续说,“前天直接找到大队部,当着大队长和支书的面,把王婶母子俩都给告了,说他们败坏她名声,她来这是为了支援国家建设的,不是给编排的,说得有理有据,气的眼圈都红了,大队长没法子,把王婶叫去狠狠训了一顿,让她管好自家儿子,别再惹是生非。”
张英英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炕桌上划着,油灯的光把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有些朦胧。
“王婶那人,嘴上服软,心里不定怎么记恨呢。”宋和平叹了口气,“徐知青一个外地姑娘,到底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