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现场静了一瞬。
主持人笑容僵住。
弹幕空白几秒,然后炸了:
【???这哥转人设了?从作精转玄学?】
【辰时是几点?在线等,急!】
【笑死,剧本痕迹也太重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拿出罗盘了?】
【有一说一,这声音……耳朵怀孕了】
【前面的醒醒!这是能让你耳朵怀孕的人吗?这是能让你气到流产的人!】
【举报了,传播封建迷信】
陆茗没看弹幕。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桌面的茶具上。
白瓷盖碗,玻璃公道杯,几个小茶杯。
东西是新的,釉面亮得刺眼,但形制粗糙。
盖碗边缘没磨圆,硌手。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碗沿。
凉的。
前世他用的是陆家窑特供薄胎瓷,触手温润,声如磬鸣。
眼前这套……
“陆老师对茶具有研究?”主持人逮住他的动作,“咱们今天第一个环节是采茶。不过采茶前,先请各位老师品品‘入门茶’,说说感受。”
工作人员端上茶盘。
六个白瓷杯,茶汤颜色深浅不一。
杯子送到陆茗面前时,他闻到了一股味。
浑浊,带焦气。
他端起最近那杯,没喝,凑到鼻尖闻了闻。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陆老师?”主持人催促道,“尝一口?”
陆茗抬眼看他。
“这茶……”
“怎么了?”
“火候过了。”陆茗放下杯子,淡淡开口,“炒青时多烧了半刻,茶汤带焦苦。可惜这明前芽。”
现场又静了。
其他嘉宾全看过来。
斜对面那个女人,林薇薇掩嘴笑了:“陆老师真会开玩笑,还没喝就知道火候?”
陆茗没接话。
他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前世他十四岁就能盲品出炒青的时辰误差,这是陆家子弟基本功。
父亲说过,茶是活的,制茶人的每一分心意都留在汤里。
火候过了,是急躁。
这杯茶,是急躁的产物。
“好了好了,”主持人连忙打圆场,“咱们先不纠结细节,马上出发去茶山!陇津茶山,顾氏集团旗下的生态茶园,今天的主场地!”
顾氏。
陆茗听见这两个字,心脏莫名一悸。
不是原主的记忆,是他自己的。
陇津茶山……陆家在江南的茶庄,也叫陇津。
是巧合?
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嘉宾往外走。
陆茗起身时却眼前一黑。
他扶住桌沿,指尖用力到发白。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是李姐。经纪人四十出头,眼角有细纹,看他眼神复杂。
“撑得住吗?”李姐低声问,“撑不住就说,我带你回去。”
陆茗摇头。
他知道“回去”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不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什么都没了”到底意味着什么。
走出录影棚,陆茗被光刺得眯眼。
“上车。”李姐拉开车门。
车里有皮革味,还有股甜腻香水味。
陆茗坐进去,关上车门那瞬间,密闭空间让他呼吸一滞。
“给你。”李姐递过来小瓶子,“速效救心丸。我知道你不爱吃,但今天……撑一撑。”
陆茗接过。
前世他吃的药是丹丸,蜜蜡封在瓷瓶里,父亲每次从宫里太医那儿求来,都珍重收在药柜最上层。
他倒出两粒,含在舌下。
苦味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不一样。
车开了。
窗外景象飞速后退。
高楼,广告牌,穿梭的铁盒子,原主记忆里那叫“汽车”。
陆茗盯着那些景象,手指无意识抠瓶身上的凸起。
自己现在到底是谁。
是那个二十二岁病逝的陆家嫡子,还是这个被万人唾骂,与他同名同姓的年轻人?
或者说,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缕错乱了时空的孤魂。
茶山有灵
茶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