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噩梦里。
&esp;&esp;原来三千大世,不止一面,他和小婵竟然还曾有过一世。
&esp;&esp;那时的她,竟然已经成了别人的妻,而他同样隐在幽暗不可见光的角落里,沉默而贪婪地窥视着她……
&esp;&esp;那一世,她还是喷着鲜血,死在了他的怀里……
&esp;&esp;之后醒来如何,全都不重要了。
&esp;&esp;段不惊发现自己竟然能了然而知,所有前世的事情。
&esp;&esp;也许是姬小婵临死的时候,将她的异能留给了自己?
&esp;&esp;所以这就是她惩罚自己的方式?
&esp;&esp;让他清醒地记住自己每一次无能,眼睁睁失去她的过程。
&esp;&esp;身染的残毒,跟那些混乱纠缠的记忆,一起迅速击垮了他的身体。
&esp;&esp;段不惊在解毒养病的同时,预知了前路混乱,选择避其锋芒,暗中积蓄力量。
&esp;&esp;利用那些人的野心和肮脏的欲念,在起伏不断的乱世里,扶持傀儡,步步为营,看着他们兴起衰落。
&esp;&esp;他对一切都丧失了怜悯。
&esp;&esp;小婵并非他第一世时,以为的服毒自戕。
&esp;&esp;第二世的她,明明求生欲那么的旺盛,她敢抗争,敢搏命,甚至为了逃生,连狗洞都钻……
&esp;&esp;有人杀了小婵。这个人,他绝对不会放过!所以他开始暗中调查小婵当年的死因。
&esp;&esp;可惜间隔太久,证据已经被人湮灭。
&esp;&esp;不过这重要吗?
&esp;&esp;既然查不清是谁,那就统统都死吧!萧家,姬家,任何当年跟小婵有接触的人,统统都不配活!
&esp;&esp;死的人,越来越多,也撕裂了所有人的侥幸。
&esp;&esp;他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只是身边人看他的眼神越发的畏惧。
&esp;&esp;就连他收养的义子,也忍不住劝他:“收手吧!杀再多的人,她也不会复生……”
&esp;&esp;是啊,当他扳到了那个妄图利用他,掌控他的傀儡太后齐知风之后,孤零零地站在权利的顶峰,只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前路似乎再无什么期盼
&esp;&esp;于是他将满目疮痍的王朝,交给了义子,自己孑然一身,回到了莘乡。
&esp;&esp;那个老家的院子,已经满目疮痍,整个村落,在五年前被鞑靼铁骑荡平后,就一直荒芜着。
&esp;&esp;满头华发的他,来到儿时的自己,曾经无数次趴着的那面院墙,踩上柴垛,越过墙头,看着长满荒草的院子。
&esp;&esp;曾经有个粉雕玉砌的小姑娘,笑嘻嘻地仰着头,用手指比着嘘声:“臭蛋哥哥,小声点,等等我,我去厨房偷鸡蛋给你吃。”
&esp;&esp;段不惊微笑着低声说好,却在飞鸟惊起的叫声里,猛然惊醒,继续审视荒芜。
&esp;&esp;余毒侵蚀的身体,实在是太疲累了。
&esp;&esp;抽出匕首,用力划开自己脖腔时,喷薄的热血,溅落在了斑驳的院墙上,他仰天看着飞过的雀鸟,孤寂而疲惫地闭合上眼……
&esp;&esp;当再次睁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站在院墙之外。
&esp;&esp;雨在哗啦啦的下,他的身边站满了人,众人披着蓑衣,举着伞,在议论纷纷看着热闹。
&esp;&esp;一道遥远得有些陌生,又刻在骨髓里的清亮声音,正压过雨声,传入耳中。
&esp;&esp;那个小姑娘刚刚用烧火棍打完了婆子,如今羸弱不堪,嘤嘤哭泣:“明明是你趁我发烧,偷我的首饰和银子,被我追到厨房,你要拿刀杀我灭口,我这才不得已,抽了灶里的柴自保……”
&esp;&esp;段不惊隐在斗笠下的表情,在忍不住地扭曲颤抖。
&esp;&esp;这一次,带着两世记忆的他,终于不是在村落的山上,近乡情怯,遥遥而望了。
&esp;&esp;他提前赶到了,再次看到了姬小婵。
&esp;&esp;她依旧是她,靠着羸弱娇媚的外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倔强坚强。
&esp;&esp;看着她妙语连珠,怼的那偷钱银的婆子哑口无言,段不惊只能死死攥着双手,任凭雨水打湿身体,努力拼命调整呼吸。
&esp;&esp;现在应该一切都来得及,小婵甚至梳着还没及笄的发式,她还没嫁给那个花心的书生,更没有认识那个风流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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