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难受……”
周淮钦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去够桑寻的裤腿。
“我还没力气,你能不能……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校医阿姨正好拿着药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哎哟一声:
“怎么下床了?快快快,那个那个谁,赶紧把你同学扶上去。”
桑寻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吱响。
他看着地上的周淮钦。
对方正用那种湿漉漉的、充满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而在那看似无辜的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某种得逞后的狡黠,快得让桑寻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周淮钦。”
桑寻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淮钦眨了眨眼,一滴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什么故意的?”他无辜地问。
“我真的头晕……桑寻,我想喝水。”
桑寻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明明知道这是个坑,是个陷阱,但他看着那张惨白的脸,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尤其是想到昨天自己那一通发火,再看看现在这人虚弱的样子。
算了。
就当是日行一善积德了。
桑寻弯下腰,动作粗鲁地把周淮钦从地上拽起来,重新塞回床上,然后把被子一裹,裹成个蚕蛹。
“等着。”
桑寻丢下两个字,转身踹开门走了出去。
两分钟后,他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回来了。
“给。”桑寻把水扔在床上。
周淮钦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那只手白得晃眼。
他握住瓶盖,试着拧了一下。
没拧开。
他又拧了一下,眉头微蹙,嘴唇紧抿,手腕都在发抖,可那瓶盖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周淮钦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桑寻:“桑寻……这瓶子好紧啊。”
桑寻:“……”
这他妈是造了什么孽。
桑寻一把夺过水瓶,“咔嚓”一声拧开,又重重地塞回周淮钦手里。
“喝!喝死你!”
周淮钦捧着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喉结上下滚动。
喝完,他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冲着桑寻露出一个极淡、极软的笑。
“桑寻,你真好。”
“谢谢你。”
桑寻看着那个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抖得飞快。
“闭嘴。再废话老子现在就走。”
周淮钦乖乖闭上了嘴,只是那双眼睛,始终黏在桑寻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此时的桑寻并不知道,就在十分钟前,津大的校园论坛已经炸了。
一个名为《惊!地质系恶霸强抱金融系高岭之花,是霸凌还是……?》的帖子,直接飘红置顶。
照片里,桑寻一脸凶相地抱着周淮钦,而周淮钦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配文:【家人们,谁懂啊,这一对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而在医务室的病床上,那个“虚弱”的周淮钦,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只要能在桑寻身边,哪怕是用骗的,用演的,他也在所不惜。
“桑寻。”
“又干嘛?!”
“我想上厕所……腿软,走不动。”
“……周淮钦你大爷的!!”
医务室的单人卫生间就在走廊尽头,距离病房也就十几米。
但这十几米,桑寻走得像是要去上刑场。
“慢点……我不急的。”
周淮钦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桑寻身上,那条没受伤的腿倒是挺有劲,死死卡在桑寻两腿之间,随着步伐蹭来蹭去。
桑寻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半拖半抱着周淮钦,为了稳住重心,不得不紧紧搂着那把细腰。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手掌下的温度烫得惊人,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更像是要钻进毛孔里。
“你能不能自己用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