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驱赶的人任打任骂,就是一动不动。
周庭彻连枕头带手腕的抓住时愉的手,像捏住了猫的后颈,眼皮微掀,青年凤眸尾端,泛着乏惫而绮丽的艳色,
“宝宝,别动。”
周庭彻说:“换只手打我,乖一点,这只手乱动会滑针。”
仿佛鸡同鸭讲,时愉打他要他滚,嘴里冒出来的字字句句都是刺人的话,周庭彻闻言,神色发沉变冷,动作上却没有表现得像是多被刺痛,
周庭彻顶着一张印了巴掌印的脸,身上满是被时愉胡乱扑腾折腾出来的痕迹,衣服皱皱巴巴,下巴到脖颈的侧颈线条,冷白肌肤上一道发红的印记明显,不知是枕套拉链划出来的,还是方才胡乱驱赶中,被少年的指甲抓的。
周庭彻像是没事人似的,提醒完时愉注意身体,之后也没有松开禁锢住少年手腕的手,时隔了一周的针锋,周庭彻不是第一次被分手,比起当时骤然听见噩耗的绝望和怨怼,找到了人,周庭彻什么都不在意。
“你说你讨厌我?”
低嗯一声,周庭彻像是在回应方才少年的言语,男人反应淡定:
“可是宝宝,我亲口确认过你喜欢我。”
“讨厌我也晚了,时愉,你用不着提醒我,你想跟我分手。该是我提醒你,谈恋爱的时候,是你亲口同意——不是周庭彻逼你跟他在一起。”
“既然如此,我喜欢你就行。”
“你讨厌我,也不妨碍我喜欢你,愿意和你在一起。”
“只要我不点头,周庭彻和时愉永远也分不了手。”
“所以,宝宝,你可以继续赶我,但是,你赶不走我。”
周庭彻的脾性和好拿捏沾不上任何边,他愿意对着少年百依百顺,那是周庭彻的纵容,他骨子里的底色就是专断强势,周庭彻愿意百般纵宠,唯独不容许时愉推开自己。
骨节分明的手,以强势而不容拒绝的姿态,攥住少年纤细腕骨,见少年渐渐安静下来,像是发呆,周庭彻把时愉打着点滴的手放回被子里。
坐在床边,周庭彻垂眸,方才那强横得把人震慑得说不出话的气势像是错觉,周庭彻轻叹口气,似乎无奈不解,
看了良久,周庭彻问道:
“宝宝,你在害怕什么?”
“别害怕,我在,好好跟我说。”
男人语气强大安抚。
……
一对相爱的甜蜜情侣,前一秒还在筹备惊喜琢磨上床,突然间意外分手,被分手的一方绝望不解却不肯放手,为挽回老婆而努力,过程中又意外发现老婆生病。
他没有被断崖分手气走,也没有被白血病三个字吓走,选择了坚定的表白示爱,卑微到连“你讨厌我我喜欢你就行”这种舔狗语录都说了出来,
换在正常恋情里,女朋友听了一定大为感动,横隔在两人间的误会在爱意之下感染消散,两人说不定会抱在一起,窝在爱人的怀里,哭着表达自己。
时愉听了,他在周庭彻的话语和视线下安静下来,少年窝在病床上,同样安静的是脸颊上湿漉漉的、不知何时开始落下的眼泪,泪水晶莹湿咸,流了满脸。
时愉开始是无声地哭,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有些失焦模糊,后来,粗糙而滚烫的指腹抹上他的眼角,替他擦拭走眼泪,感觉到周庭彻的动作以后,
时愉一把咬上了眼前周庭彻的腕骨,少年咬得很深,白净的贝齿扎进周庭彻的皮肉里,他像是在借着撕咬的力气发泄什么,又似乎只单纯地想以这样的方式,在周庭彻的身上,转移自己的疼痛。
周庭彻沉默地任由他咬着。
很快,时愉就品尝到了口腔内,血的味道,这味道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时愉的哭泣从无声变为崩溃。
咬人的人,倒像是被欺负狠了,时愉呸呸一声,突然间哭得抽噎。
时愉不知道怎么反驳周庭彻的话,他不能说出他从始至终都不喜欢周庭彻的话,害怕秘密曝光,害怕惹怒周庭彻,或许还有别的更深的原因……
他只能胡乱地哭,胡乱地骂,胡乱地找到发泄的情绪口,湿雾雾的眸怒瞪着床边的男人,时愉呜咽着继续发火:
“你凭什么给我擦眼泪……我明明说了不要你碰我……”
“你怎么这么死缠烂打,不讲道理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根本就没说以后不能分手,要是知道甩不掉你,我才不会跟你谈恋爱……”
“都说了不喜欢不喜欢,你还要怎么样,你能不能不烦我!?”
时愉陷在了情绪里,刚开始是委屈,后来转换为歇斯底里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