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彻当晚帮时愉收拾好了东西,第二天就回了时家。
在时家别墅的第一晚。
如少年在医院时所说,没额外准备房间,周庭彻和时愉睡在一起,周庭彻洗完澡,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的水汽还没散,就听见房间里隐约的脚踩拖鞋的声音,
声音快而轻灵,时愉吧嗒吧嗒地扑进周庭彻怀里,带来一股温软香气,手臂揽在男人脖颈,周庭彻被拽得低头,
怀中,少年兴奋地眨眨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雾色散去,澄澈清明,
时愉嗓音雀跃:
“周庭彻,我能看见了!”
“我的眼睛好了!”
“时愉,一直偷看我想干什么?”
时愉是在画画的时候,发现自己能看见了的。
时愉的房间是个套房,床大,空间也很大,看不见以后,生活了二十年的房间,对小瞎子来说熟悉又陌生,周庭彻去洗澡了,留时愉一个人在自己的屋子里,转出了开拓领地的感觉。
少年的盲杖点点点,点到了落地画架羊绒地垫和小沙发。
自从看不见以后,时愉就没有再画过画,这对瞎子美术生来说是相当难熬的事情,一摸到画架,时愉就手痒得厉害,离浴室一墙之隔的地方,时愉手里的盲杖自动变成了炭条。
盲人画家时小愉一手握笔一手摸指,戳戳戳……
时愉边戳边感知他落笔时连瞎子都能感受到的歪扭,戳着戳着脑袋里同步形成的线条连接去了眼睛,发空的眸子,突然间感受到了线条,时愉看见了自己的画。
感知到的乌漆嘛黑的丑,变成真切清晰的丑,他的第一反应是,
时愉:。这么抽象的东西是我画的?
不用等死了,盲人小画家是比早死艺术家更好的噱头:)
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看得见了!
时愉兴奋得手上炭条都没放下,少年急于分享自己重见光明的喜悦,正巧捕捉到周庭彻的脚步声,时愉猛扑过来,温香软玉入怀,少年身手精准,周庭彻被扑得一愣。
凤眼低垂,视线对上怀里人澄明漂亮的眼睛,周庭彻神情惊喜:“宝宝,你能看见了?”
“这是几?”单手托住时愉屁股,周庭彻边把人挂在怀里走,另只手伸出来,修长指尖做了个数字,晃在少年眼底,周庭彻一错不错的看着时愉的眼睛,仿佛不敢置信,时愉把他的情绪看在眼底。
“1!”
时愉大声答:“收到111!”
“怎么还比数字,感觉好笨哦。”
少年的头发蹭过周庭彻侧脸,时愉被抱着走,再被周庭彻放到床上时,环在男人脖颈上的双手一使力,周庭彻被时愉半推半就地连着一起栽倒在床上。
乖乖答完话以后,时愉突然感觉到什么,少年怀疑地眯了眯眼,问:“周庭彻,其实你每天说我能好,不让我戴眼纱不让我学盲文……私下里,偷偷接受了我会一辈子当小瞎子吧?”
“怎么感觉我看得见了,你比我还惊讶呢……”
周庭彻平日里对时愉的眼睛会好表现得很笃定,和医生说的一样,心因性眼盲本就是心理问题,眼睛并没有病变。
时愉虽然被拦着学那个学那个,因为学不到盲人技能感觉着急的同时,感受到周庭彻在对他会好起来这件事上坚定的态度,心里其实也在悄悄松口气。
没想到眼睛真好了以后,周庭彻还问小学生,哦不,幼稚园问题!
周庭彻没答话,事实上他记忆里的少年从瞎了以后到死都没再感受过光明。
“你才是笨蛋吧,看得见还叫自己小瞎子。”他不准时愉乱说话。
周庭彻情不自禁亲了亲少年的眼睛。
时愉被他亲得睫羽颤颤,周庭彻略一侧头,露出自己的侧颈,冷白肌肤上,一道炭条痕迹明显。
“能不惊讶么,刚守着你洗完澡你就弄得一手都是炭灰,你是花猫吗宝宝?”
“人扑过来,爪子上的炭灰也抓了我一脖子,蹭得我们都要回去重新洗澡……”
周庭彻道:“那些东西本来就用不着你,周庭彻只想接受一辈子照顾你。”
周庭彻说话夸大其词!
他只是画了个画,根本就没有那么脏,用不着洗澡,被照顾了这么久,重见光明以后,时愉麻溜地洗完了手,顺带还帮周庭彻把被自己弄脏的后颈擦干净。
时愉通知了爸爸妈妈自己看得见的消息,少年牵着周庭彻的手和时正雍骆宁抱在一起,然后时愉找了个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