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挡地泼洒下来，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林云倾靠在椅背上，侧着头，视线从窗外移向身旁的砚宵墨。
男人正闭目养神，眼下的淡淡青黑泄露了这几日的疲惫。
“喂，”林云倾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早出晚归的……该不会是把工作拼命压缩，就为了今天能挪出时间，陪我飞这一趟吧？”
砚宵墨缓缓睁开眼，侧过头，对上林云倾的目光，没否认，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靠近林云倾耳边，补了一句：“离不开我家倾倾。”
林云倾心尖像被羽毛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轻轻“啧”了一声，丢给他一个眼神，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起。
机舱内很安静，大多数人或在休息，或戴着耳机看娱乐系统里的影片，平稳的飞行让人昏昏欲睡。
忽然，林云倾的目光凝住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微微睁大，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惊讶：“砚宵墨！快看外面！那边！”
砚宵墨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云海尽头，天际线与蔚蓝天空交汇之处，赫然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那绝非现代建筑，更像是从古老神话或童话中直接拓印下来的幻影。
宫殿整体呈一种温润的象牙白色，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主体建筑巍峨高耸，是典型的古典主义风格，巨大的廊柱支撑起宏伟的穹顶。
穹顶之上还有数座小巧的、点缀着金色装饰的尖塔。
宫殿四周环绕着连廊、亭台和看不真切细节的花园，隐隐有晶莹剔透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
建筑细节繁复精美得不可思议，每一处雕花、每一扇窗棂都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到廊柱上缠绕的、盛开着的藤蔓与花朵的浮雕图案。
它静静地悬浮在云层之上，背靠无尽苍穹，仿佛一座遗世独立的天上宫阙，庄严、华美、又透着一股不真实的虚幻感。
“海市蜃楼？”砚宵墨微微蹙眉，低声说，他自然知道这种现象，但亲眼见到如此清晰、规模如此庞大的蜃景，仍是罕见。
林云倾耸耸肩，目光依然被那奇景牢牢吸住：“大概吧，这也太……真了。” 他拿出手机。
隔着舷窗拍了几张，但光线和角度限制，拍出来的效果远不如亲眼所见震撼。
很快，其他靠窗的乘客也陆续发现了这惊人的一幕。
“妈妈！妈妈！快看！天上有个大城堡！好漂亮！”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兴奋地拍打着身旁母亲的胳膊，小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哎哟，这是什么呀？仙宫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眯着眼，扶着老花镜仔细瞧，嘴里喃喃自语，“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真是奇了。”
“我去……这特效拉满了吧？”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小伙掏出手机狂拍，嘴里啧啧称奇，“这趟机票值了！发朋友圈绝对炸！”
“罕见的气象奇观。”一个穿着熨帖西装、像是商务精英的男人冷静地评价，却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机舱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混杂着惊叹和好奇的议论声。
空乘人员也注意到了，微笑着通过广播简单解释这可能是高空出现的海市蜃楼现象，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随意离开座位。
没有人认出坐在靠后位置、同样戴着帽子和框架眼镜、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林云倾和砚宵墨。
那瑰丽的宫殿幻影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随着光线的细微变化和飞机的平稳前行，它开始慢慢变淡，轮廓逐渐模糊。
那些精美的细节如同浸入水中的水墨画，一点点晕开、消散，最终，彻底融化在无边无际的蔚蓝与纯白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机舱内恢复平静，但那种目睹奇迹的兴奋感还隐约弥漫在空气里。
小女孩还在叽叽喳喳地问妈妈关于城堡和仙女的问题，老奶奶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年轻小伙忙着编辑朋友圈图文。
林云倾收回目光，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转头看向砚宵墨，眼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惊叹和笑意：“像做梦一样，是不是？”
砚宵墨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伸手过去，在毯子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嗯。”他应了一声，手指与他交扣，“是个好兆头。”
林云倾笑起来，反手挠了挠他的掌心：“借你吉言，希望这次试镜，也能像看到海市蜃楼一样，运气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