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倾伸了个懒腰,往化妆间走去,得补个妆,砚宵墨也跟着去了,毕竟他也需要稍稍修饰。
远处,李正阳已经把保温袋收好,开始收拾林云倾的休息区。
他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两人,真是一点都不背着人。
…
很快,时间就溜了过去。
林云倾补完妆,化妆师在他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粉,让肤色显得更加苍白。
眼底用浅棕色的眼影扫出疲惫的青黑,头发被刻意拨乱,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砚宵墨也换好了安东尼奥的衣服,深灰色的毛衣。
两人站在画室布景门口,对视一眼。
“各部门准备……”大卫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那边传来,“action!”
林云倾推开门,走进画室布景。
房间不大,被刻意布置得有些凌乱。墙上钉着各种素描和未完成的草图,地上散落着颜料管和废纸团。
唯一的窗户透进一束光,落在正中央的画架上。
林云倾在画架前坐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肩膀微微塌下去,脊背却绷成一条线,疲惫却又倔强。
他的右手拿起一支画笔,左手撑在膝盖上,开始对着画布涂抹。
镜头推近,给他一个背影特写。
那背影消瘦,单薄,偶尔他会停下来,歪着头看画布,然后继续。
就在这时……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林云倾的背影顿了顿,画笔在空中停了一瞬。
“艾略特。”
“你该吃饭了。”
画架前的人没有动。
门外沉默了几秒。
“我煮了你喜欢的意面。”砚宵墨的声音又响起,这次更轻,更缓,“出来吃一点,好吗?”
林云倾的背影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那扇门。
镜头从他的侧脸滑过,苍白的皮肤,干裂的嘴唇,眼底的青黑。
就那样看着门。
监视器后面,导演屏住呼吸。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林云倾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
镜头没有跟过去,而是慢慢推进,对准画架上的画布。
画面左下角,是枯萎的藤蔓缠绕着腐朽的枯骨,暗红的颜料像凝固的血,灰黑的色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些藤蔓的刺锋利得像要刺穿画布,枯骨空洞的眼眶里是一片虚无的黑。
道具面
然而从画面中央开始,那些枯萎的藤蔓渐渐变了颜色。
暗红变成了浅粉,灰黑渗入了淡金,藤蔓上长出了嫩绿的新芽,骨缝间开出了细小的白色花朵。
光线从右上角倾泻下来,穿透那些新生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中央,一只蝴蝶停在半开的蓓蕾上,翅膀是透明的浅蓝,边缘镶着一圈银粉,在暗淡的背景里,亮得像一小片会呼吸的光。
死亡与希望,被揉在一起。
枯槁与新生交织,腐朽与绽放共存,那些色彩过渡得极其微妙,从阴郁到明亮,从死寂到生机。
而画面最上方,还有大片未完成的空白,那里只有潦草的底稿线条,隐约能看出是天空的形状……是继续沉入黑暗,还是迎来破晓,没有人知道。
这是一幅半成品。
林云倾从门边走回来,手里已经端起了那碗意大利面。
他坐回画架前的小凳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着镜头。
林云倾低头看着碗里的面。
红酱浓郁,点缀着几片罗勒叶,但只有端碗的人知道,那是假的。
塑料面条刷上酱色,浇了一层仿真酱汁,硬邦邦的,敲在碗沿上会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用筷子戳了戳。
硬邦邦的。
完全戳不动。
但这不妨碍他表演。
镜头在他背后,只能拍到他微微侧头的轮廓和肩膀的细微动作。
他的腮帮子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在吞咽。
偶尔他会停下来,目光落在面前的画布上,看一会儿,然后继续吃。
那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