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抵在沙发内侧,沈确战略性地往后挪了挪,拉开和谢惊澜的距离。
少年眼尾上挑,像只警惕的猫:“你什么意思?”
谢惊澜把沈确的逃避看得一清二楚,他表情不见变化,只是深深望着沈确。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想透过琥珀色的眼睛,望进沈确的灵魂似的,谢惊澜嗓音沉哑,一字一句道:“确确,你希望我是什么意思?”
沈确没听懂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差距,大事不妙的感觉更浓了些,但他不愿在谢惊澜面前露怯。
沈确色厉内荏,凶巴巴道:“有差别吗?”
“有。”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谢惊澜了解沈确,比了解自己更甚,一如少年轻抬下巴,他就知道沈确试图表现出居高临下的嚣张模样,是为了遮掩他心底的慌张。
谢惊澜从来不想让沈确为难,于是他半蹲下身,单膝曲起,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有攻击性。
方才坦白的坦荡的青年,锋芒尽数收敛起来:
“确确,你觉得我是暗暗支持你事业的朋友,我就可以是你的朋友。”
“如果你觉得我是其他……你心里猜测的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区别在于,你想我是什么身份。”
姿势改变,谢惊澜的视线比沈确略低,需要仰头的一方成了谢惊澜,沈确的视力很好,他有着一双没被学习蚕食过的漂亮眼睛,沈确此时有点恨自己双眼20的视力,能清楚的看见眼前人无机质的凤眼里,印着自己缩小的倒影,沈确一直觉得自己足够了解谢惊澜,可重逢以来,他发现谢惊澜竟然不仅仅是表里不一,
这个人有很多的面孔,多得像水晶的切面,一个场景就一个反应,此时的谢惊澜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看起来甚至平和的近乎虔诚。
一眼就能看穿的,在向自己祈求什么的虔诚。
被谢惊澜注视着,沈确无法欺骗自己,尽管他已经很想可达鸭抱头,或者直接变成一只猫咪飞速溜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后,沈确张张嘴,找回自己暂时掉线的声音。
喑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细听尾音微微发颤,但语气很是笃定:“谢惊澜,你喜欢我。”
谢惊澜的回应是与之相同的笃定——
“是,确确,我喜欢你。”
谢惊澜:“被你讨厌,也比默默无闻的好。”
哈哈哈哈哈,谢惊澜承认了!
他竟然真的喜欢我!
沈确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好了,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惊澜费尽心机的铺垫不是无用地的,他对自己的暧昧,他潜移默化的透露给自己的信息,还有那一晚掏心窝子的兄弟对话:高中暗恋,没有表白,还肯定对方不会喜欢他……
沈确之前还觉得谢惊澜的爱情观太悲哀,别人都是喜欢就主动追求,谢惊澜眼睁睁看心上人和别人在一起,不敢诉说自己的心意,等待上位的契机竟然是诅咒人家有情人早点分手,自己随时筹备捡漏。
知道谢惊澜喜欢的人是自己,沈确瞬间变脸。
那当然了!
他要是高中的时候敢跟我表白,把谢惊澜砍成臊子都算他肉质紧实,砍得大块!
哈哈哈哈哈,难怪我死了,谢惊澜那么疯!
我当他是太愧疚,道德底线那么低劣的人,怎么会因为看不顺眼的死对头死了愧疚成这样,前后的反差连以前认识谢惊澜的人见了,估计都不敢认他。
还真被我说中了!
谢惊澜那丧了吧唧的状态和打扮,真是在给人守灵!
我有承认过谢惊澜是我的未亡人吗?他在这里当什么鳏夫!
再想起自己刚被捡回来时,一到饭点雷打不动敲谢惊澜房门监督吃饭,怕他熬死了,还让谢惊澜抱着猫睡,沈确后悔的想狠扇自己两嘴巴:
早知道当时就让谢惊澜饿死了!
当时把他饿死,哪有现在这回事,谢惊澜根本就没有机会惦记他的屁股!
哈哈哈哈哈,自己还傻不拉几的和谢惊澜做兄弟,他们理解的做都不是同一种做吧!
我把谢惊澜当朋友,谢惊澜搁这儿蓄谋已久!
这个该死的南铜真是好深的心机和手段啊!
谢惊澜一直知道,沈确是直男,且于感情一事上天生粗神经不开窍。
和沈确说我喜欢你是没用的,历来和沈确告白过的人那么多,没有一个成功过,即使是之前的江姓学姐,没有自己的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