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了十来年的噩梦,没想到上了大学还没甩脱。
倒是不在一个学校了,但是自己校门口,随机刷新外校的死对头。
沈确对谢惊澜巴不得眼不见为净,不会主动去找他,更不可能接他放学,开学那天报道,为了不让死对头在自己面前嘚瑟市状元的辉煌高光,谢惊澜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他报道,沈确没有礼尚往来,办完程序以后还很不留情的直接把人轰出校门,
沈确都是把谢惊澜打发走了,再偷偷装作路过,去观摩这所文明已久,不知道不是中国人的顶级高校,怕被谢惊澜发现,他比了个茄子拍了张照立马就遛回自己的小破学校了。
沈确:不就是京大吗?性价比这么拉,其实也没有多想上吧
小少年为人傲娇,纯恨的那些年,连和谢惊澜呼吸同一片土地的空气都觉得勉强,那场车祸以后,别说亲近,想再见到沈确竟然都成了奢望。
以至于谢惊澜看见,盛京初冬的天气,雨多霾重,萧瑟的季节,少年穿着一件卡其厚羊绒毛衣,乌黑的发被姜黄的针织帽半包裹,衬得脸愈发小,手上的手机亮着屏,看页面的颜色,似乎是在等待谁的消息,视线却徘徊在京大的大门前。
他打着把宽大的黑伞,遮住淅淅沥沥的小雨,路过的人群里,独他一人站在那里,见到自己,琥珀色的眼睛倏地亮起,晶莹得恍若琉璃。
明知道事情过去了很久,旧事翻篇,小竹马就在身边,本该是普通的场景,谢惊澜见了,还是忍不住的感到神经颤栗。
“确确,怎么想到和冉白约在大学城那边见面?”谢惊澜的回避,往往都藏在伪装之下,从房间里出来,谢惊澜坐在沈确身边,视线贪婪地落在少年身上,他突兀的提问,顿了顿,又突兀的停下:“那里……”
谢惊澜一句话也不说完,说两个字就停了,意义不明的,也就沈确知道他在说什么。
话题切得真快,前一秒聊水乳,后一秒聊创伤,有种人在车上坐着突然被闯到心理就诊室的莫名其妙,按照沈确在网上看到的说法,下一步是不是要到探讨人类隐秘了?
从那里,到看看那里?
沈确被自己的脑回路逗笑,觉得他和谢惊澜一样莫名其妙。
“是啊,冉白租的房子正好在那边,我们这里住的偏,冉白进来还要登记,当然是我去找他方便啊,而且我出现在大学城很奇怪吗?你之前不就是在大学城把我捡回家的,你把我绑架回来之前我都在大学城流浪一个月了,那一片都是我的领地,有什么问题吗?”抱枕托腮,沈确没当回事,低着头给冉白发消息,他随口答。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沈确刷拉探头,琥珀色的瞳仁,盯着谢惊澜可疑打量:“谢惊澜,你不会是在害怕吧,ptsd,旧地回访目击创伤?”
大学专业是会计,且扣除军训只上了半个月学的非专业辍学人士,乱七八糟的说。
沈确盯盯盯,发现谢惊澜看起来还真有点不对劲,黑漆漆的眼睛一直一错不错的盯着他,视线墨色般粘稠,隐约带着后怕。
“不是吧,真的害怕啦?”眼睫轻眨,沈确凑得很近,像捉弄了小伙伴不小心把人弄哭的表现。
“嗯。”谢惊澜承认地坦然:“害怕。”
怎么可能不怕,到现在他都还怕。
“看见你在京大门口接我,总觉得是假的,怕你再离开,怕幸福的不真实。”
可以变成小猫的确确,猫似儿的盯着自己,琥珀色的眸子可疑转转,谢惊澜很怕他跑,怕惊扰猫,嗓音变得艰涩,谢惊澜很小心翼翼地说:
“出事的时候,还有流浪的时候……有害怕吗,确确。”
问句,音色却沉且平,仿佛不是在问问题,更像叙述,肯定的语气。
谢惊澜实在磨磨唧唧,自己死了一年,复活都大半年了,他还要复盘上辈子的事情,自己只是看谢惊澜没带伞,正好又在附近,顺便把他捎带回来而已,谢惊澜竟然胡思乱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能对爱情敏感的人,在其他方面也很敏感,沈确跟他才不一样,少年拒口否认。
语气很拽,浑不在意:“害怕个屁。”
下一秒,余光瞥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翘着屁股路过的两只咪。
“……好吧有一点。”沉默几秒,沈确不自然地改口,他在谢惊澜面前丢的脸已经够多了,再丢一点好像也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