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凯的角度来看，只能看见达米安那截正在被拖远的、瑟瑟发抖的尾巴。
那尾尖紧贴着后腿，因恐惧而几乎要夹进皮毛缝隙里去了，在洞穴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灰暗的、正在迅速缩小的轮廓。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被达米安攥过的那簇鬃毛此刻正隐隐地泛着一阵灼烫的、像有什么余温正在从接触点上持续渗出的热度。
那热度从皮毛的根部向四周缓慢地蔓延着，在已经微凉的晨光中固执地不肯退去。
凯的爪掌在不自觉间收拢了一下。
他的尾尖在身后的干草上极其缓慢地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的摆动频率。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截被攥得微微蓬乱的鬃毛，在那一小片毛发上，还残留着几道被爪尖压过的、浅浅的弯曲弧痕。
·
伊万抱着达米安刚在洞穴另一侧那片铺了干草的地面上卧下来，前肢松松地环过他的腰腹，下颌习惯性地搁上他后颈的鬃毛根部。
洞穴里的晨光尚浅，灰蓝色的、带着细微浮尘的光线从洞口渗进来，在这方被体温焐热的干草堆上拢了一层薄薄的安眠般的暗影。
伊万的眼皮正在缓缓垂下去，困意像温水般从脊椎的底部向上漫——然后他感觉到了。
他胸前的毛发上，有一小片正在洇开的、温热的湿意。
伊万的困意像是被人猛地泼了一盆冷水般骤然消散。
此刻达米安正蜷在他怀里，面孔朝着他的胸口，眼睑微微红肿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透明的水珠，整道泪痕从他的眼角一路滑下，在鬃毛根部拖出一道湿润的、泛着微光的轨迹。
身体在伊万的臂弯里正细微地、持续地颤抖着，呼吸浅而轻，带着一种努力压着却依然从齿缝间漏出气音的、细微的抽噎。
伊万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那道泪痕映入眼底的瞬间猛然塌了一块。
艹。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老东西傻了以后怎么这么爱哭了。
那副可怜的、瑟缩的、因极度的不安而紧紧攥着他胸前的鬃毛不敢松开的模样，刺得伊万的喉咙里涌上一阵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干涩的酸胀。
伊万叹了口气。
"好了，别哭了。"
他的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原本带着安抚意味的话被他硬生生的说成了命令。
达米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面孔更深地埋进了伊万的胸口，鼻尖蹭过那蓬被他泪水洇湿的浅金色鬃毛，身体依然在抖着。
"行了——"
伊万的尾尖在身后的干草上焦躁地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他的下颌在达米安的后颈上方微微绷紧又松开，
"老子不凶你就是了。"
他的爪掌从达米安的头顶缓缓滑到他的后颈，在那里停顿了一瞬，指腹贴着他那截因持续颤抖而微微绷紧的筋脉，然后极其笨拙地、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轻柔，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过了他的脊背。
他的尾音里拖着一截不自然的、像是在努力放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放轻的、生硬的弧度。
"宝宝，别哭了。"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滑出来的瞬间，他自己的尾尖都猛地一僵。
伊万的面孔在那一刻微微涨红了一瞬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达米安的身体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头颅从伊万的胸前缓缓地抬起来了一点角度。
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细碎的水珠，眼睑微微红肿着，目光从那层湿漉漉的、尚未完全干透的泪膜后面透出来，穿过极近的距离，落在了伊万的面孔上。
直到他看到了伊万那副不太自然地微微偏转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的面孔，他的眼泪才停了来。
达米安安静地蜷在伊万的怀里，面颊重新贴上了他胸前那片被泪水洇湿的鬃毛，乖极了！
“……”
伊万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敢情儿搁这给他拿乔呢。
伊万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刚刚停止了颤抖、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水珠的暗金色轮廓，忽然低下头，张开了嘴，朝着达米安那截毛茸茸的、因紧张而微微竖着短毛的面颊，不轻不重地咬了上去。
他的牙尖碾过那层柔软的皮毛和底下薄薄的皮肉，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带着一丝吓唬式的威胁，又不至于真的留下咬痕或疼痛。
他的舌尖在牙尖收回来的时候不经意地蹭过了达米安面颊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