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半天手机，这才发现一班下午五点的飞机，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于是，苗一鹤改签了机票，拿起自己的背包，在临出门离开前轻轻地吻了一下桌上那束百合。
紧赶慢赶出关后，苗一鹤这才急匆匆赶去机场，直到稳妥地过了机场安检，在排队等待登机，她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和许繁星说一声。
给人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苗一鹤登上了飞回临城的飞机。
这趟急匆匆的航程就这一样走到了头。
原本的航班是晚上十一点才能到家，这会儿才八点多，苗一鹤就从出租车上下来了，看见熟悉的赵记面馆的招牌，她一时间居然还有些恍惚。
明明没有离开多久，但在踏足港城在回来，她却有种恍然的感觉。
苗一鹤步履平稳地回到家，一推开门家里灯火通明。
“小鹤你回来了？！”周萍秀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嗯，我回来了，周阿姨。”苗一鹤穿好鞋，故作轻松地询问道，“你们吃完饭了吗？”
说着，她的视线朝客厅看去，她姥姥依旧坐在沙发的扶手边，但电视却并没有打开。
苗一鹤心里一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萍秀站在那里神情局促，看了看苗一鹤又看了看苗婉清，最后匆匆往前走，在路过苗一鹤身边时小声道：“好好和姥姥说。”然后飞一般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苗一鹤遍体生寒，怔怔地盯着她姥姥的背影，一时间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然后，她便听见她姥姥那熟悉的质问声——
“说吧，你去哪儿了。”
客厅里静得针落可闻。
苗一鹤在这一刻几乎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飞速跳动的心跳声和自己骤然急促的呼吸声。
她姥姥一句话，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暴露了。
苗一鹤卸下肩上的书包放在一旁的边柜上，脚步踌躇地往客厅中间走去，脑子里疯狂地思索着自己要不要撒谎，如果撒谎又要怎么圆谎。
当她在她姥姥面前站定，过速的心跳早就让她整个人都红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和紧张，胆怯地看了眼她姥姥的表情。
面无表情，神态坦然。那双苍老的双眼里透露出看破一切的神色，静得像一潭死水。
苗一鹤深吸口气，几乎是在瞬间推翻了自己想要撒谎的念头。
于是，她颤声道：“我、我去港城了。”
“苗一鹤，你翅膀硬了胆子也大了。”苗婉清说着，阖上双眼，没有气愤恼怒只是平静地诉说着事实，“还学会了先斩后奏。”
苗一鹤沉默地站在她姥姥面前，低垂着头双手落在身前，死死绞紧衣角。
她不敢反驳她姥姥的话，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苗婉清叹了口气，眉头蹙起，似乎是想要咳出声，但又死死压住。
缓了片刻，站起身冷冷道：“上楼去收拾你的行李，在你开学之前我们不会回来。”
“姥姥！”苗一鹤几乎是惊呼出声，瞪大的双眼直直望着苗婉清，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仓惶无措。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想要找出什么理由来改变她姥姥的决定，“我、我还有口语课要上的，我不想回京市。”
她们从京市搬来临城不过两年多，她对这里就已经生出了少有的归属感。
苗婉清不为所动，“到了京市，会有更好的口语老师给你上课。”
“到了京市，把你手里的所有证件全都交给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再私自离开。”
这话一出，几乎断绝了苗一鹤去京市后想要回临城的所有念头。
“姥姥，你不能这样……我、我还约了朋友一起玩……我不想回去……”说着，苗一鹤眼眶里似乎蓄起了一汪水洼。
她在京市生活了十多年，对那里的印象却只有痛苦。她的家庭背景注定了会在那种钱权遍地的地方惹人非议。
直到初三那年，她姥姥才决定搬来临城，她才有了相对平和正常的学习生活。
她在京市没有朋友、没有同学。野种、丧门星、，这些标签从她记事起便钉在她头上，直到她逃离京市。
苗婉清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已经比她还要高的孩子，眼里露出复杂的情绪，“每年我们都要回京市过年，为什么你今年这么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