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了,后来警察来了把整栋楼都封了,那种阵仗不像是普通的心梗。”
他喝了水“后来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下午还有一场面试,想着在楼下咖啡厅随便凑合点,有听人说好像他在准备跑路,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跑成。”
祝君安的手指在吧台下面微微蜷了一下。
跑路?罗绪风那样的人不会在跑路之前还要稳住自己所有的社会关系,直接一声不响地消失还更加可信一些,难不成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吧台上方那盏黄铜台灯的灯光落在祝君安侧脸上,把那副玳瑁色眼镜的边框照出一道暖黄色的弧光,让那张平凡的面孔在那一刻有了一种不太真实的柔和。
以防万一
祝君安把雪克杯里的酒液缓缓注入一只矮杯,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滑落,在杯底聚成一面微微晃动的镜面。
罗绪风死了这个事实在他脑海里反复滚动,像一台卡住齿轮的老旧机器,每一次转动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罗绪风那样的人,在宁家活了那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算计。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站在谁那边,这些年他一直在暗处慢慢收拢筹码,准备在宁建业咽气之前把最后一票押在正确的地方,除非……
“阿威哥?”坤洛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你在想什么?”
祝君安回过神,把干毛巾叠好放在水池边缘“没什么。”
“你刚才的表情好吓人。”坤洛把手肘撑在吧台上,认真地看着他。
吧台上方那台旧电视,屏幕正无声地播放着晚间新闻,画面里是清莱连日降雨的卫星云图,主持人正对着镜头比划着什么,祝君安听不见声音,但画面上的字幕显示“暴雨橙色预警持续生效”。
“最近少出门吧。”祝君安说。
坤洛大学结课要开始实习,还要准备面试,待了一阵子就被赶了回去。
祝君安把坤洛用过的杯子收进水槽,在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拿出手机。
简星辰那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警方初步排除他杀,消息封锁得比想象中严,连内部的人都问不出更多细节。”
祝君安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警方初步排除他杀,不是他动的手,也不是宁致远动的手,如果罗绪风的死和宁建业那边有关,那就说明有人在清理外围,要把所有可能把线索往下延展的人一个一个剪掉。
这里也不会是最后的庇护所,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宁致远是在董事会的视频会议间隙听到消息的。
南塔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表情比平时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凝重,他在会议桌的远端站定“罗绪风死了。”
宁致远淡淡地喝了一口咖啡,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新闻简报,配了一张罗绪风去年的旧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微微发福,笑容得体而疏远,他把简报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把平板放回桌面上。
“这是好事啊。”
“你说的是人话?”南塔温官网四下好在没有人,瞪着眼前不着调的男人“晚些你还要代表公司慰问他的亲属……”
宁致远看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清莱的雨季还没有结束,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潮湿闷热的雾气里。
他认识罗绪风超过二十年,他知道那个人对死亡有多恐惧,每年做三次全身体检,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办公室抽屉里永远备着各种维生素和降压药……这样一个惜命如金的人,会在心脏出问题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他绞尽脑汁把我撤职了,咱们好好休息一下不成吗?”宁致远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还亮着刚才那份新闻简报的残留页面,微弱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眉骨和鼻梁的阴影切得更深了一些。
他低下头,拉开了右手边最下面那层抽屉,放着一只老旧的铁皮盒子,里面是几张叠好的纸条和一只黑色橡皮筋已经老化断裂的助听器。
最上面那张纸条被他拿起来过一次又一次,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用平时记录月历用的那种办公纸撕下来的,上面列了一行一行的物品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