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不要出声。”
“哥,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不用。宋闵会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
风穿过狭长的巷口,带走了声音,也吹散了最后一点阳光。
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
她去了哪里?他们不知道。后来,因为搬家,他们也转了学。
那个夏天结束后,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只有偶尔夜里梦见那道背影,晃啊晃,走进阴影里再也出不来。
邢斓跟邢暝都后悔了。
那是他们青春里最深的一道裂缝。
宋闵当时有没有救到她?自己当时是否应该再多鸡婆一点?
邢斓坐在窗边,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他的眼神冰冷、阴沉,带着无法释怀的计算。
“哥哥好!”那稚嫩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脑海里盘旋,不肯散去。
每一口烟都是对过去的叩问。
操——!
多年后,他们才在新闻里看到一名年轻作家,被爆出抄袭、造假。
舆论暴风式地撕扯她的名字,嘲笑、辱骂、冷嘲热讽。
她的笔名叫“辞辞”,那个名字,让邢斓怔住,他翻过那篇原作,句句扎眼,青春的、温暖的、那个给人希望的男主,名叫黎初。
他是她的读者,为她的文笔感到痴狂。
他想帮她,却抽不出身。
再去搜寻时,网页全被删光。“辞辞”这个名字,从网路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那时才全然明白,世界的残酷从来不吵不闹,却能让人无声地坠落。
善良、真诚、干净,通通都会被碾碎。
权力,他要掌握一切。
几年后。
新锐作家“冷辞”横空出世。
她的作品语言犀利,题材残酷,读她的字,像在冰上行走,脚下裂纹密布,却无法停下。
邢暝第一次读完她的作品时,心口发紧,他去要求哥哥邢斓找出这位作家。
辞辞原来就是冷辞。
“哥,是她。”
邢斓那天没说什么话,只递给她一份合约。
星辰出版社,冷辞,正式签约作家,由总编辑邢斓大力举荐。
冷辞,她终于走进了自己的世界,也同时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名字冷静决绝,像她再也不想与“辞辞”那段过去扯上关系。
新书发布会那天,舞台灯光极亮。
人潮喧闹,镁光闪烁。
邢暝站在人群里,手里的水瓶几乎滑落。
冷辞是辞辞,也是当年宋闵的妹妹,叫作宋辞。
邢斓默默的透过关系搜查。
那张脸,他记得。
记得那个夏天,果汁瓶上的阳光反射在她脸上。
记得那时她还会问哥哥:“坏人是什么样子呀?”
宋闵笑着说:“坏人不会把坏写在脸上的,小宝。”
宋闵将小小的宋辞轻轻抱起,放在肩头上。
宋辞低头看着哥哥,眼睛亮晶晶地喊:“哥哥好高啊!我以后也要变得很厉害,像你一样!”
她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像夏天的阳光一样明亮。
那时她笑得太开心,相信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辜负她。
如今,她穿着合身的衬衫,站在镁光灯下。
眼神里藏着一层冰。
她说话不快不慢,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准调整过的语气,没有情绪,也没有破绽。
她长大了,她不再笑,也不再哭。
因为那年,她抱着自己破碎的岁月与散落的小说稿纸,死在了宋闵的怀里。
那种冷静,是一种重生后的伪装。
“哥,是她。”邢暝的声音几乎颤着。
“嗯。”邢斓的回答低沉。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他突然又想起那条短讯,想起那个没有署名的夏天。
想起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阴影的眼睛。
如今,那双眼被现实磨成了玻璃,光仍在,却映不出热。
“你……这些年还好吗?”邢斓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声记忆里的童音,在他脑海深处回荡。
“哥哥好!”那是那个小团子,扎着歪斜的马尾,笑起来时两个小梨涡一闪一闪。
空气里仍残留着旧时的味道——糖果、果汁、果冻条,还有阳光下的笑声。
那些声音像泡沫般一个个破碎,只剩下最后一声清亮的回响。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烟雾在眼前缭绕,像隔着雾看不清的时光。
记忆里的她,永远蹦蹦跳跳,笑着奔向光里。
可如今,笑声早已散在风里,寸寸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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