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论学堂,榜文贴在照壁上,黑压压围了一圈人,她挤进去一看,第一名,叁个字清清楚楚:傅明月。
她怔住了。
沉芸娘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抱住她,又跳又叫:“明月,你又是第一,你太厉害了,整个国子监你是第一。”
周婉贞也跟上来,满脸喜色:“明月,恭喜你。”
林疏桐走过来,也笑着说:“傅姑娘,实至名归。”
傅明月望着榜上自己的名字,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她往下看去,沉芸娘排在第四,周婉贞排在第二,林疏桐排在第叁,四人都在前二十之列,甚至到了前五。
“你们也考得好,”傅明月拉着她们的手,笑道,“咱们都在前面,不枉我们辛苦在一起学习了这么久。”
沉芸娘笑得合不拢嘴,道:“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散学前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走进国子监,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那人走到榜前,看了一眼,还没说话全部人已经走出来候着。
太监叫着名字,一共十人,其中包含四人。
见十人已经排好,内侍打量了她们一眼,笑道:“诸位学子,陛下有旨,宣大家即刻入宫。”
众人都怔住了。
四人面面相觑,不敢多问,只得随内侍往外走。
马车已候在国子监门口,四人上了车,沉芸娘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道:“明月,陛下召见咱们做什么,该不会是写的文章不好吧。”
傅明月摇摇头,道:“别怕,应是好事。”
周婉贞也紧张,道:“我爹说,陛下最是威严,我见了她,怕是要腿软说不出话来。”
林疏桐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
傅明月掀开车帘一角,望见那巍峨的宫殿,红墙黄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马车停在偏门外,内侍引着她们往里走。
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终于来到一座殿宇前,殿门大开,里头隐约可见人影。
内侍道:“姑娘们稍候,容奴婢通禀。”
片刻后,内侍出来,道:“陛下宣姑娘们进殿。”
四人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迈步进殿。
殿中宽敞明亮,正中设着一张御案,案后坐着一个人。
傅明月在殿外时远远望过一眼。
那人眉眼间一种说不出的气度,很有压迫感,丹凤眼,生得如同天上的谪仙。
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唇角微微上扬,看着很是威严。
她穿着明黄常服,发髻高挽,只簪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再无半点装饰。
可她就那么坐着,便让人觉得,这天下万物,都在她眼底。
四人跪下行礼。女帝摆了摆手,道:“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四张绣墩,四人谢了恩,小心翼翼坐下。
皇帝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傅明月身上,道:“你就是傅明月?”
傅明月起身行礼:“民女便是。”
皇帝点了点头,道:“你的文章,朕看了,那篇论‘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写得不错。”
傅明月垂首道:“陛下过誉。”
皇帝微微笑了,道:“不必自谦,”她顿了顿,又道:“你那篇论科举利弊的,朕也看了。”
傅明月已经感觉快飘起来了:“民女只是实话实说。”
皇帝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道:“实话实说,最难,你能说实话,可见心里是明白的,最能理解的。”
她又看向沉芸娘叁人,一一问了话,点评了她们的文章,沉芸娘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皇帝笑道:“你这性子,倒像华阳年轻时候。”
皇帝和华阳公主一母所出,性格不同,皇帝自幼稳重爱好学习,先帝都感叹皇帝是承天下大统的最佳人选,华阳公主比皇帝大叁岁,喜好游历山河,性格温柔,有次闯祸被皇帝训了一顿,当时的模样也是说不出话低着头。
沉芸娘听了,差点没从绣墩上滑下来,自己何德何能能跟华阳公主对比,公主在医术方面颇有建树。
女帝又问了些学问上的事,四人一一作答,说着说着,女帝忽然道:“你们可知,朕为何要开女子科考?”
四人面面相觑,不敢妄答。
女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天,缓缓道:“朕年幼时便知道,本朝有过女子科举先例,只不过被取消过,女子不能考,朕只能看着那些男子,一个个金榜题名,一个个入朝拜相。”
她回过头,望着她们,目光深邃如海:“朕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女子科考,并且不断完善,朕要让天下女子,都有机会读书,都有机会入仕,都有机会站在朝堂上,为这天下出一份力。”
她走回御案前,望着她们,一字一句道:“国子监和其余学院的学生都是未来的希望,好好读书,好好考试,将来实现自己的抱负,不论你们选择什么,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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