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黑伯抱拳躬身,声音低沉了许多:是老奴多嘴了。姑娘慧眼如炬,心思缜密,自有决断。我会盯紧那个阿土,断不会让他生出任何事端,惊扰姑娘。
嗯。子衿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运筹帷幄,且看他们,能联手演出怎样一场好戏。
几天后,阿土寻了个由头,说是老家有亲戚带信来,告假半天。赵明月爽快地准了假,还关切地问他是否需预支些工钱。阿土连连摆手,急匆匆地走了。
回来后没两日,阿土便红着眼圈(不知是揉的还是真哭了),找到赵明月,哽咽着说家中老母病重,急需他回乡照料,不得不辞工。
赵明月脸上立刻露出惋惜和同情,拍着他的肩膀:百善孝为先,这是大事!工钱我这就给你结清!她不仅结清了阿土应得的工钱,还好心地多塞给了他几枚半两钱,叮嘱道,路上小心,给母亲买点好吃的。
阿土千恩万谢,揣着窃取的秘方和额外收获,几乎是脚不沾地地离开了明月食肆。
又过了约莫七八日,城南醉仙居果然大张旗鼓地推出了新品秘制酱肉,宣称由祖传秘方加以改良,精心炮制,风味独特,堪称一绝!而且价格定在十三钱一份,比明月食肆的红烧肉套餐足足便宜了两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频阳。许多被明月食肆价格劝退,或者始终排不上队的人,纷纷涌向醉仙居,想要尝一尝这便宜的秘制酱肉究竟如何。
消息传到明月食肆,憨直的阿壮和阿力首先坐不住了,气得脸红脖子粗。
肯定是阿土那个白眼狼!偷了咱们的方子卖给醉仙居了!阿力握着拳,恨不得立刻冲去醉仙居理论。
赵哥,咱们怎么办?他们卖得比咱们还便宜!阿壮也一脸焦急。
连郑媪都面露忧色:赵哥,这几日,咱们的客人确实少了一些
赵明月却气定神闲,甚至拿起一个刚出锅的豆渣饼,慢悠悠地啃着:急什么?是好是坏,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客人吃了,自然见分晓。再说了,她狡黠地眨眨眼,咱们的方子,是那么好偷的吗?
【宿主心态良好,值得肯定。根据对方可能获得的错误信息模拟,秘制酱肉口感偏咸、肉质偏柴、色泽暗沉无光泽、缺乏复合香气及回甘的概率为928。宿主可静待其口碑崩塌。】
小美,你这数据给的真让人安心。
果然,醉仙居的秘制酱肉推出头两天,凭借低价和祖传秘方的噱头,确实吸引了不少食客,门口也排起了长队。醉仙居的掌柜鲁三看着这景象,捋着山羊胡,得意非凡,只觉得扬眉吐气。
然而,好景不长。从第三天开始,抱怨和质疑的声音就开始在市井间流传开来,并且愈演愈烈。
呸!什么秘制酱肉!又咸又苦,肉柴得塞牙!跟明月食肆的根本没法比!
就是!颜色黑乎乎的,看着就没食欲!还说什么祖传秘方,骗鬼呢!
上了大当了!十三钱就吃这玩意儿?还不如买俩胡饼实在!
听说啊,是偷了明月食肆的方子,可惜没学到家,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些议论,起初只是零星出现,但很快就形成了舆论风潮。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子衿在幕后的巧妙推动。她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只是通过几位交好的、家中颇有势力的贵女在闲谈时无意中透露,以及蒙毅麾下那些喜好八卦、又得了明月食肆不少实惠(比如偶尔的加菜或优先购买权)的兵士们在营中和酒肆里的宣扬,就将醉仙居偷师不成反砸招牌的消息坐实,并迅速传播开来。
子衿这一手,不仅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势,还顺手将醉仙居钉在了无耻和技不如人的耻辱柱上,进一步巩固了明月食肆手艺精湛、诚信经营的正面形象。醉仙居不仅没能抢到生意,反而声誉扫地,门前重新变得冷落,甚至比之前还不如。
就在醉仙居焦头烂额、鲁三掌柜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之际,明月食肆门口那块熟悉的木牌上,悄然添上了一行用朱砂描过的、格外醒目的新字:
「新品推介:鱼香肉丝套餐,十八钱。滋味独特,限量供应,每日三十份,先到先得。」
鱼香肉丝?这奇怪的名字立刻引发了食客们的强烈好奇。鱼香?为何不见鱼影?这肉丝又是何等做法?
新菜推出的第一天,蒙毅果然又带着几个铁杆同僚闻风而至,一进门就大声道:赵小兄弟,快快!把那鱼香肉丝给我们上一份!我倒要看看,无鱼如何生出鱼香来!
当那道色泽红亮油润,散发着奇异的、从未闻过的酸、甜、辣、香复合气味的鱼香肉丝被郑媪小心翼翼地端上来时,所有人都被那霸道而勾人的香气吸引了。只见盘中肉丝、黑色的木耳丝(赵明月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类似木耳的菌类)、浅黄的野笋丝(替代品)、深绿的野菜丝交织,裹着晶莹透亮的芡汁,光是卖相就让人食指大动。
妙啊!这香气!蒙毅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瞬间,一股复合的味觉风暴在舌尖炸开酸得恰到好处,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