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喉消失的地方。
他死死看着那块已经趋于平坦的沙地,即便他现如今站在了它的旁边,哪里也没有
所以异种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陆屿,你果然不会回来了吗?
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蠢狗,谁让你真的去找自己的身份了!谁需要你有自己的身份了!
傻狗!死狗!你去吧,去了就别回来了!即使你到时候找到了自己的记忆,现在敢直接一声不吭就跑掉,你回来我也不要你了。
我一定不会要你了!
白濯……白濯……
窒息,除了每个毛孔都被淹没的窒息,视线内,只有白濯呈水波一样散去的身影。
陆屿想要伸手去捞,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深水里溺亡,可以清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处生命在流逝,可以感觉到自己肺泡里的每一点呼吸都被挤压干净!他试图大口地呼吸,却变成更加压榨的窒息,几乎要让他快要憋死过去。
可周围分明又没有水流,他像是悬空在水域里,但是漂浮在空气中。但即便周围都是空气,可陆屿好像喉咙被攥紧,怎么也不能把空气吸入口中,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大口地喘息。
可他又死不了。这种感觉已经超出了他生命的极限,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濒临窒息地每一秒。于是,他在无数次循环的窒息中清醒地感知自己的沉沦,清醒地在这种地狱般的溺亡中凌迟。
这让他的五感放大,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周围是一片灰色的云雾,白濯的身影仿佛黑洞外的景象,定格而又远离。陆屿想去找他,想让他别骂,他永远听他的,可四肢被死死禁锢在虚空,在下坠的重力下,陆屿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要分裂了。
痛苦,痛苦。
除了拉扯向两个极端的痛苦,陆屿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感觉。他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还会继续多久,陆屿只知道,在这种没有时间的感知下,他的大脑几乎也要被撕裂开了。
他想干脆疯了,就不知道这是痛苦了。
忍着无数针刺一般的痛苦,陆屿挤上了眼皮。
他查不到了,他忍受不了。
“陆屿,我不要你了。”
陆屿突然睁开眼睛。
白濯得身影在他的视线中远离,陆屿突然像疯了一样,从肺叶中最后挤出一长串气泡。他挣扎着,决绝地扯断手脚中虚无却又强硬的束缚,像是撕开自己的皮肉,撕开每一道颈膜每一根血管。
白濯在离开他。
陆屿猛地最后一个拉扯,冲向上方。
与此同时时间耗尽,陆屿几个抽搐,终于大脑一黑,挣扎在了原地。
白濯,白濯……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
不要嫁给西尔维恩……
西尔维恩……西尔维恩……
向上虚浮的四肢突然悬停,紧接着,四肢平坦,再然后下坠。
气泡逆流,挤入口中。
针线断裂,陆屿睁开眼睛。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在上升,越来越近,离白濯越来越近!但是他触碰不到,就好像白濯和他始终隔着一道透明的隔阂,始终间隔着一道距离一样。
但是上升的速度不减,突然,那道隔阂,像是鸡蛋破壳一样破开,陆屿惊恐地发现,自己在天上!
在周围极速变化的环境中,陆屿只匆忙看到,自己从原先溺水出来的地方,好像是一道巨大的阴影。但不止是阴影,那阴影处,一个巨大的,边界和视野边缘同样辽阔的眼球,牢牢固定在阴影上,死死盯着他。
那感觉,就好像无人海上那个巨大的触手阴影……
但是陆屿来不及看,因为紧接着,视野里突然遍是硝烟,鼻腔中充斥着战火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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