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动了。
“好,我们回去。”
楚剑衣抱着杜越桥坐在台下半天,忍受过路人奇怪打量的目光,双腿也早就坐麻,这会没能立即起身。
杜越桥面色煞白,手脚颤巍巍从她臂弯里爬出,身上已经不那么疼了,但站起来还是不稳,摇晃着要倒下去。
下意识的,楚剑衣抬起手准备接住徒儿,这人却身残志坚,脚步后退踩在她洁净的衣摆上,稳住了身形,也不回头等她,一个人落寞地往客栈去了。
楚剑衣:“……”
这家伙,在逞什么强。
楚剑衣扶着地起来,站了一会儿,跟随在杜越桥身后。
这人刚受了重伤,脚步不稳,一步一停,不时靠在人家店门,“哇哇”呕出淤血,店老板火冒三丈,客人都顾不上接待,直冲出来骂她晦气,别死在自家店前。
“我带你回去。”
手攀上杜越桥肩膀,楚剑衣扶稳她,却发觉这人肩膀耸动不止,强势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滚啊!谁要你现在来装好人了!”
果然又在哭。
杜越桥嘴里血还没吐干净,两只眼睛下挂着泪水,眼尾那抹比平日更红更真切。
她往后退一步,使楚剑衣的手垂落,眼睛通红,“你巴不得我死在擂台上,看我死你就开心了,假惺惺救我做什么!”
“你!”楚剑衣只说得出这一个字,不晓得怎么应对她的盘问,呆站在原地。
她确实歉疚于杜越桥。
“血吐你身上恶心是吧,你也觉得我晦气!”
“是啊,我现在又脏又臭,别弄脏了你金贵的衣服!”
“离我远点!远远的!免得我死在前面碍着你眼!”
杜越桥意识有点混乱。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又擦了擦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整张脸变得红红白白,可怖得很。
不想被楚剑衣看笑话,杜越桥背过身去,用袖子在脸上乱抹,好不容易抹干净了,身体顿了顿,撂下一句:
“楚剑衣,你的血,真是比那药还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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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与她渐破冰杜越桥,我们好好谈谈……
你的血比药还冷。
楚剑衣,你冷血,你无情。
楚剑衣僵在原地,半空的手也呆着不动,留不住那人跌跌撞撞离开。
夕阳拖拽下,杜越桥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走路不稳,影子也摇摇晃晃。
有时晃到楚剑衣脸上,挡住了光线,把她整张脸都笼进成片的阴影里,阳光照不亮一点。
“孽障!他可是你亲爹!”
“血浓于水!你的血莫非比冰水还冷!”
七年前的责辱谩骂,终于逮到这条刚解冻的河水温又降,带着足以令河道壅塞的冰凌,再次撕开未曾愈合的伤口,要她痛感凌汛。
可陈年的痛她早就麻木,冷血的指责也未随离家而停息,楚剑衣听腻了别人说她玩世不恭,冷眼人间,也习惯有人气急败坏地骂她无情无义。
只要问心无愧就够了。
楚剑衣向来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
可这次能问心无愧吗?
为了所谓的机缘,便能罔顾杜越桥意愿,将她带至凉州。
又因璇玑盘的玄乎指示,强行要她上擂台,同彪悍的郑五娘对擂。
结果呢。
杜越桥被打得奄奄一息,搂进怀里时手骨快被打碎,右腿已经骨折,要不是她随身带有灵药,恐怕杜越桥这会已经到阎王殿报道去了。
这时楚剑衣终于反应过来,杜越桥不是累赘,不是哭丧精,更不是没有灵魂、任人摆弄的一截木头,她是人。
活生生的人,会笑,会哭,会难过,也会痛,是肉长的人。
从江南到关中,再到凉州,迢迢千里,背井离乡,没人来问杜越桥愿不愿意,衣裳单薄冷不冷,重明飞得高怕不怕。
她总是厌烦杜越桥那张沉得能出水的脸,却没有想过那是因为委屈,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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