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镖路上遇到的那只蜃,是楚淳埋伏在路上对付我的。当时如果没有老家主派人救护,我们可能就折损当场了。我不杀他,他还会找机会刺杀我们。”
“杀楚淳,还因为大娘子。当年镇海一役,本该由楚淳代表浩然宗参战,他却设计让大娘子顶替,导致大娘子在那场战役中……牺牲。”
她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缓了好一会儿才往下说:
“大娘子死后不足七日,楚淳便大张旗鼓迎娶妾室入门。越桥,我不应该恨他吗。”
“他不该死吗。”
杜越桥安静地听着她说的往事,哭声渐渐平息。
楚剑衣默了许久,轻声说:“杀他,也是为了给我阿娘报仇。当时我十岁生辰,他提剑亲手——唔”
“不说了师尊!”
杜越桥突然脑袋撞在她的嘴唇上,唇齿间立刻弥漫血腥味。
杜越桥从趴在她身上,变成了和她直面的姿势,好像在泪汪汪地仰视她。
“不说了,师尊,不说那些让你难过的事了。我觉得你心里,很不好受,不说了,好吗?”
楚剑衣忽地勾唇轻笑了一下,她抬手拂去徒儿眼中泪花,道:“好,不说了。”
“师傅说了这么多不愉快的,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是为了我的阿娘、大娘子,还是为了你、为了对凌家的承诺,我都必须要杀楚淳。”
“为了这件事,即使身死,也在所不惜。越桥,你能明白吗?”
明白为师可能因为自己的私事,真正的离开你,再次对你失诺。
杜越桥在黑暗中凝视她。
“你要杀楚淳,我不拦你。”
这是当时楚剑衣离开前,她说过的话。
“但是楚剑衣,”杜越桥很冷静很大胆地说,“下次要杀他,请你带上我。”
楚剑衣没有回答。
“带上我,好吗?”
依旧得不到回应。
杜越桥急了,刚才的强硬悉数褪去,像是辩解般说: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真的很担心你!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夹在门缝里的纸片还在不在,想知道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回来看过我,但是那些天它都一动不动卡在门缝里,你没有回来。”
“每天饭菜送过来,我都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吃,每次都等到饭菜放凉了、特别凉,又冷又硬,很难吃的,你没回来,我就一个人把它们都吃光了,真的很难吃。”
“我、我也有在好好练剑,我能让三十飞起来了,你看见的,我再加把劲练练,肯定可以御剑飞行,不会再拖你后腿的!”
“所以请带上我吧,楚剑……师尊,请带上我吧,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冒险。”
师尊抱抱贴贴!大胆!竟敢扒师尊衣服……
这句落下,四周又恢复寂静,好像她的恳求再次要被忽视。
楚剑衣轻叹口气。
“我既然受你一声师尊,便要对你的平安负责,不要为难我,越桥。”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知道这很危险,可能让人陷入死地,但我是你的徒儿,女儿可以为母亲去死,这是孝道,徒儿也可以为了师尊去死,这也是孝道,这没有什么两样!”
在这暧昧的、诚心的、不能见的黑暗之中,楚剑衣的神情和目光都被隐匿了,杜越桥不能从中看见她的意图。
沉默了良久,等待了良久。
杜越桥以一种仰视的姿势,在看她渴求她的同意,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牵住手,按到自己的腿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越桥,现在你的腿还动弹不了。”
杜越桥脑袋好像被人敲了一棒,尝试着挪动自己的腿。
有知觉,能够感受到被窝里属于两人的体温,但是不能动,连脚趾头的弯曲都办不到。
她很是惊慌地在自己腿上按动,“为什么我的腿动不了?!”
楚剑衣:“你气急攻心伤了心脉,在雪地里浑身僵硬地昏迷过去,现在刚醒,腿脚动不得是正常的。”
“我的手为什么可以动?我的脚再也动不了了吗?”
“不会动不了的,等天明让那老医修过来为你察看,你的腿脚多久能恢复便可以知道了。至于你的手——”
楚剑衣按住她乱摁的手,犹豫片刻说:“老医修说,你的病症根源是心疾,需要我抱住你,让你感觉到温暖才有可能苏醒,四肢才能恢复动作,你的手大约是因为这个缘故而恢复。”
她这病症发得突然但并不罕见,应对这种病症,好女风的逍遥剑派有着一套好女风的疗法。
要人紧密地搂抱着,用怀抱、温暖和爱意,将病人唤醒。
当时想着救治杜越桥最要紧,没考虑到什么师徒之间的避嫌,现在明晃晃说出来,楚剑衣的脸庞微微发烫。
“原来是这样。”杜越桥放松下来,喃喃说:“难怪我在梦里总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淹在水里也不冷,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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