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下面这些嘴皮子不闲的长老们,“谁他爹的再叽歪,老娘就给你嘴里塞耗子!”
众人瞬间噤声,老老实实望着赛场,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老太君真给她们耗子吃。
等到凌飞山把老太君的炸毛捋顺了,老太君沉沉地又睡去,下面才有人小声嘀咕:“老太君这段时日真是越来越喜欢拿耗子说事了。”
旁边人撞了撞她的胳膊,“别出声了,看比赛!哎哟,那小狗崽子好像占上风了……”
论剑大比的场地很大,可以容纳三十组对手同时进行比赛。
楚剑衣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第六组的赛场上——
流水的小虎犊子,铁打的芦苇杆。
杜越桥就像扎了根一般,从站上赛场开始,周遭赛场的人都换了好几轮,她自岿然不动,握着三十淡定地等待下一个对手。
这样的淡定是她按照师尊教导的招式,每一剑都实打实落在记忆中的突破点上,并且击败了八九个对手才换来的。
一开始,当杜越桥看到对手的影子完全地盖过了自己时,被郑五娘痛揍的恐惧又一次涌上心头,她几乎忘记了所练所学的章法,幻觉的疼痛将她拉回凉州城的擂台上,脑袋里只有不断的躲避。
但对方毕竟不是郑五娘那样臃肿的体格,她身材壮硕但也行动矫健,精准地预判到杜越桥下一步走位,眼神陡然狠厉,长剑猛砍——
“嚓”
剑身重重地劈进沙地里,预料中会喷射满地的血液没有如期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杜越桥闪身躲过一劫,但她的马尾却被劈掉了一小截,随着剑气带入沙地里。
砂砾带走了部分剑震,但巨大的震动还是顺着剑身传到手臂,那姑娘震得虎口发麻,没等到杜越桥的鲜血冲脸,眼神一愣。
也正是这一愣,杜越桥瞅准了机会,借滚地缓冲的力道,右腿踩沙一蹬,整个人迅速朝相反的方向划去,将要接近那人时,她抓住对手腰带,想将人带倒。
可对方终究是体格敦实,仅是这一拉并不能让人扑倒,反而唤回了她的清醒。
猛一脚踹在杜越桥腰上,将她踹飞出去好远,接着凌空飞步,执剑直冲杜越桥脖颈而来。
要倒在这里了么。
杜越桥的眼瞳里倒映着飞身逼近的身影,心中不可遏制地疯狂翻起这个想法。
她下意识想要闭眼,迎接疼痛的到来,然而下一刻,她的眼神突然清醒,目标明确——
她看到了。
看到了这个人的弱点。踏空之时,腰腹发力不稳,本来要传给手臂十成的力,最终只能到达七成。使的剑又沉重,此时这人的手肯定拿不稳剑!
霎时间,往先在院落中练过无数次的招数,再次回归到杜越桥脑中。
她目光笃定,握紧了手中的三十,没有一丝犹豫,直截而迅速地朝着这人对冲上去——
“嘭”
两把剑猛而重地撞击在一起,不过片刻,局势逆转!
小虎犊子的长剑被击飞出去,她来不及发愣,就见眼前寒芒一闪而过,脖颈间骤然发凉,滴滴滚烫的血珠落入沙地,浸出一片深色的红。
剑刃没有再深入,只在脖颈上留下一道出血的划痕,点到为止。
对手出局。
察觉到楚剑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杜越桥马上背过身去,躲过了师尊的视线,再忍不住,哇的喉中腥甜一股脑吐出来,顺着嘴唇淌到黑衣上,被吸了个干净,掉落在地只有几颗血珠而已。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干净嘴边的血,然后才转过身来,朝着楚剑衣露出信心十足的笑容。
师徒之间离了好远,楚剑衣看不很清楚徒儿的情况,满眼狐疑地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个遍,确实没能看到有什么伤痕,才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有了第一局的经验,杜越桥心上那杆秤稳了许多,她有把握,接下来的对局只要沉住气,记住师尊给的对策,不要像刚开始那样被吓住,从本组中晋级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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