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
她循循善诱,像善于讲道理的夫子那样,语气严肃,试图引导杜越桥自己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杜越桥每一句都听到了,但每一句都没有听进心里去。
她的心好像被某个女人完全地占据了,容不得一丝一毫使心上人受伤失意的存在。
杜越桥点了下头,认真而诚恳地说:“我知道,极品神兵的机遇难求,放弃了三把刀,以后可能再也拿不到能与之媲美的神兵了。”
“你能心甘情愿?”
“我心甘情愿。”
杜越桥说:“我的资质实在不够好,能成为师尊座下的徒儿,虽然万分荣幸,但在此之余,我也想能回报她一点,一点点就可以了。”
“我听得出来师尊对无赖剑的不舍得、不甘心,所以如果能了却她的这桩心事,我也算对得起她的谆谆师恩了。”
“况且,我随师尊修习,本就学的是剑道,想当的是剑修,对三把刀的繁复刀法着实没有兴趣,也没有实力能修炼得当。它于我而言,只代表我在逍遥剑派拿了大比的第一,仅此而已,我也满足于此,多余的舍不得都是累赘。”
她面上相当平淡地说着理由,心里却渐愈生出一种愧疚。
那是一种伤害自己珍视的人的愧疚。
如此低到尘埃里的恳求,甚至用小辈的身份奉上神兵,将悉心呵护自己三年的宗主逼到不仁之境地,怎么算不上一种伤害?
杜越桥极其清楚而明白自己的居心。
她甚至不确定,宗主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无赖剑,也不能有十足的把握,师尊真的不能够放弃无赖剑。
她用这种虚伪的咄咄逼人的手段,并不熟练地、自我感动地,去为心上人弥补缺憾。
师恩浩荡无可替师尊入了她的情。梦?……
灵剑的机遇,大多是命中注定。
有些人苦苦寻找一辈子,可能只在生命尽头时能获得本命宝剑,寻剑一世,用剑不能。
有些人随便落脚在荒芜的村寨,都能捡到把上好的宝剑,这种人一般不缺名贵的神兵。
前者是大多数剑修的缩影,后者则少之又少,非上辈子拯救了整片大洲的功德来相称不可。
海霁心里很清楚,她属于前一种人,不算顶好的资质,也没有齐天的鸿运,错过几分得到几毫,都是命运谱写好的,不必过多去纠结了。
何况就算当年没有遭到暗算,那柄无赖剑也落不到她手中。
她当时已是强弩之末,而楚剑衣展现出来的实力如新月未满,战斗的时间一拉长,她必然会战败于楚剑衣手下。
可命运像个顽固的老家伙,见不得世事顺风顺水,总要加上一些没必要的岔子,方显得从蹉跎中磨砺而出的才是最珍贵。
命运开的一个玩笑,在海霁与楚剑衣心中都烙下了难以磨灭的疤痕。
也让这对志同道合的友人之间,产生了微妙的隔阂。
海霁在心中默默喟叹了一声,她进到杜越桥房间来,本来还抱着解释当初将她赶出桃源山的想法。
可是杜越桥步步紧逼,提出这样一个难为情的请求,她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杜越桥也绝对想不到,在她敬爱的宗主心中,自己已然被划归到和师尊一桌去了。
一样的执拗和犟脾气,下定了决心后,谁来劝都不回头。
在杜越桥的话语落下后,厢房里陷入一片缄默,只有屋外的蛐蛐在持续不断地鸣叫。
窗户留了条小缝,让仲夏的凉风习习吹了进来,拂动着灯火忽上忽下地跳动。
在光影的晦明不定中,杜越桥依稀能够看见,宗主鬓边多了好几根白头发,她常常蹙着的眉头放松了,也不能够消去深刻的皱纹。
过去的一年里,岁月留给杜越桥的痕迹是个头窜高了,肌肉变得紧实。
而岁月刀落在海霁身上,却像匆匆过了十年,三十多岁的人面容如同四十岁一般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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