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衣往后退了两步,眼睛里一点点怜意都没有了,“已经过了子时了,今天不是你的生日。”
“就算不是生日,师尊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呀,我会伤心的,真的。”
杜越桥把兰花放到脚边,然后手都顾不上擦,捂着自己的胸口,在那上面画出心脏的形状,重重戳了两下,接着又揉按着那个位置。
她说:“这里会很疼的,师尊,其实之前你开的那几个玩笑,我就觉得并不好笑,就觉得有点难受,不要再让我难受了,好不好啊?”
楚剑衣摇了摇头,唇边似乎扯起了一抹讥讽的笑。
杜越桥以为自己说动她了。
可紧接着就听她说:“杜越桥,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跟着楚然和楚病已待了那么长的时间,难道还不能看穿我的手段吗?”
“师尊是不是想让我跟她们打好交道……”
“够了!”
楚剑衣打断她的话,手中无赖剑现形,横亘在两人之间,阻止了杜越桥进一步往前走。
她厉声说道:“还在装傻充愣!”
“什么装傻充愣呀,师尊,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杜越桥停步在原地,脸上挤出牵强的笑容,试图去软化楚剑衣瞬息万变的硬石头心,“师尊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呀?是楚病已她们说我的不好了吗,让师尊生气了?师尊说出来就好了,我会改正的。”
“那我就给你解释清楚。”楚剑衣说。
她手中的无赖剑往回收了几寸,杜越桥不死心,紧咬着往前走。
然而没能靠近几步,那把无情无心的无赖剑再次横在她与师尊之间。
杜越桥彻底停住了,怔怔地站在月光下,望着楚剑衣。
此时圆月正挂在中天,明晃晃的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斜斜映射在地,有一部分还重叠着,比她们并排散步的时候更加亲密。
但中间却横着一柄无赖剑,怎么也无法忽视,消除不了。
楚剑衣不再放下剑了,她冷漠地注视眼前人,防止她再靠近一步。
“你跟她们相处了那么久,一点点都没有变聪明,也一点点都不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对你态度大转。”
“……”
“你知道为什么,楚然和楚病已在猎杀鱼妖的时候,常常不会一击致命,而是先让它们逃到渔网的边缘,即将要逃出虎口的时候,再一脚把它们踹下去,割喉取胆,掏心挖肝吗?”
楚剑衣明明站在那里不动,可杜越桥偏就感觉着,她的目光在一寸寸地剜着自己,割肉剔骨,血流不止,要把自己的心脏剖出来,玩弄在她的掌心里!
楚剑衣从没有像今夜这样,如此犀利、如此胁迫地盯着她,一字一句说:
“因为那些弱小的鱼妖在她们面前,就像是飞不起来的鸟儿遇见了猫,只有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份儿。”
“而楚然和楚病已,她们不会垂怜濒死的鱼妖,只会把它们当成随时可以咬死的鸟儿,抓到手之后故意放走,等它们以为能逃出生天的时候,再给落下绝望的一击,让那些鱼妖在无限的惊惧中被折磨到死。”
“她们享受折磨弱者的快感,因为这是楚家赋予她们的特权,教会她们的天性。我也姓楚,身上流着楚家的血,我用在你身上的手段,跟她们别无二样。”
那张方才还祝她生辰快乐、事事顺遂的嘴,此刻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决绝,如此冷酷无情,如此地,令人心碎。
杜越桥僵立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冻在冰雕里,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彻骨的寒冷吞噬了她,令她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是啊,师尊对她的态度,怎么会突然就变好了呢?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在无数微小的细节中,确实有从悬崖跌入谷底的可能。
但要说从谷底一飞冲上绝壁,那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只是她太笨,根本看不穿楚剑衣的心思。
楚剑衣是被她缠得烦了、腻了,早就想把她赶走,所以用冷落的手段去漠视她,孤立她,不回应她的疑惑,却发现这种方式根本撵不走她,只会让她躲到哪块隐蔽的礁石上,默默地、恬不知耻地、丢人地抽泣,闹得人心不安!
所以楚剑衣改变了策略。
先替她擦干净眼泪,柔声细语地哄着她,给她呵护给她拥抱,甚至花了大力气从深海捉来一群电鳗,为她下一场流星雨,当作是给她的生辰礼物。
然后呢,在她的高兴到达顶峰的时候,将她狠狠踹落下去,让她跌到谷底,告诉她:
拥抱是假的,抚摸是假的,给你擦眼泪是假的,安慰你别哭更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为了让你心死的手段罢了!
她是那只摔断了翅膀的鸟儿,楚剑衣是玩弄她的恶猫。
真相大白!
不是她那么天真、那么无知、那么自欺欺人以为的,她追着她,她避着她,锲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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