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发现你在岛上整出幺蛾子,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残忍。”
她说到最后,语气陡然变冷,凤眸中生出一点凶厉的神色。
如果是楚然看到她这副模样,肯定会吓得立刻跪下,嘴忙舌乱地喊着姑姑饶命。
但楚希微不一样,她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
她不卑不亢,对上那双沉冷的眸子,与楚剑衣相持良久,最后幽幽地闭上眼,“小姨,你出去吧,希微好累啊。”
楚剑衣没有说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提醒她道:“你的脚筋被挑断了,想以后能够走路的话,最好给我老实点。”
说罢,不管楚希微在身后如何折腾,她一概不理,快步离开了帐篷。
楚剑衣来到海岸边,找了块礁石坐下。
南海的天气风云变幻,不一会儿,阳光藏到乌云后,岸边飘起了小雨。
狂风激起千层浪。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浪头越来越高,楚剑衣才支棱起一个结界,挡住扑过来的海浪。
结界外一片惊涛骇浪,她的心里也刮起了掀天飓风。
楚希微伤得很重,从她身上能看出楚家十八般酷刑的痕迹。
她把潇湘楚、江两家的男丁,从行将就木的耄耋老者,到出生不过几天的襁褓婴儿,一个不留,全部杀尽。
手段可谓是极尽残忍。
楚剑衣叹出一口长气,再度想起楚希微那张诡笑着的脸。
三年前她就给过楚希微选择,甚至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提出要带楚希微离开潇湘,跟她一起走。
可楚希微拒绝了她,自以为是地说:“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我只相信自己。”
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能有多大的手段在深院宅斗中保全自己?
楚剑衣在心里喃喃自语:“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鸿影姐姐,如果我当时排除万难将她带走,希微也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了。”
鸿影姐姐,如果你在天上睁一睁眼,看到希微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该有多伤心啊……
她自小没有母亲的爱护,受尽白眼与欺辱,十几年来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怎么受得起她那声小姨?
“不,还有得救,还能弥补我的过错,鸿影姐姐。”楚剑衣突然说。
她抬头看向远处浪涛翻滚的海洋,风雨之中,隐约有鱼妖的影子从海底一跃而起,掀起惊天巨浪。
又有多少个结界支离破碎了。
她凝眸望着兴风作浪的妖兽,想起楚希微上岛的那天。
那是五天前。
与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楚希微一起到八仙山岛来的,还有楚观棋的口讯。
那枚海螺嘀哩哩吹了一阵,然后传出楚观棋的声音:
“不想送死的话,就把这丫头拿去祭阵。”
他的声音已经很苍老了,说这句话时就像在说遗言。
楚剑衣守在楚希微床头,尽心照料了五天,他那句话也在楚剑衣心中回响了五天。
从他的话中,楚剑衣大概知道了两个消息:
一,归元宗研究不出代替海滨结界的法阵。
二,南海的平定,必须以祭阵作为代价。
每次妖兽潮登陆,掌控着八大宗门的八大家族,要轮流派出自家年轻一代的翘楚,用以身祭阵的方法换来大陆安宁。
十年前的镇海之役,本该轮到楚家出人挂帅征战,但实际却是疆北凌家的凌关上阵,让老楚家躲过一劫。
谁能想得到,西海的补丁刚缝好,南海的大门又破了,而且破得如此之快。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一次的平镇南海,楚家躲无可躲,楚剑衣逃无可逃。
其余七大宗门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楚家。
他们迫切地想要看到楚家垮台,想看楚家这一代的天骄陨落,想要楚剑衣身死!
但楚观棋哪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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