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越桥被猝不及防的吻亲懵了,路上一直没反应过来,“师尊为什么要奖励我……”
“是奖励你今天乖乖喊了师尊,没有瞎喊成别的什么,继续保持。”楚剑衣突然扭过头来,压低了嗓音说道。
“哎呀师尊!”
杜越桥被她冷不丁的回头吓了一跳,镇定下来后,她拍着胸脯悄声说,“师尊下次回头的时候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头要回便回了,用得着打什么招呼?”
“我也害怕呀,”她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人盯着她俩后,做贼心虚地说,“怕被师尊吓着后,嘴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
楚剑衣对她无话可说,挥了挥衣袖,抬脚就往台阶上走去,不管这家伙在身后惊魂未定地喘气。
杜越桥刚想跟上她的脚步,身后却有人在喊自己——
“麦子!”
或许是这个外号的历史过于悠久,抑或是那道嗓音快要被她忘却了,杜越桥往前走了两步,才发觉到哪里不对劲。
她停在台阶上,来不及细想,喉咙里的回应却先一步冒了出来:“关之桃,是你!”
楚剑衣刻意放慢了脚步,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杜越桥跟上来,于是她回头一看——
她看见了一个模样沧桑,年纪有三十来岁的憔悴女人,再仔细一看,竟然是关之桃。
那个在她的印象中,只有十七八岁的爱笑的娇俏少女。
杜越桥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熟悉的脸庞,然而岁月无情,削去了她圆润可爱的脸颊肉,在眼角和唇边留下了细小的皱纹。
瞧见杜越桥穿得端正,关之桃尴尬笑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衣袖撸下来,那是她刚在后厨做年夜饭的时候卷起来的。
杜越桥不可思议道:“桃子,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哎呀,这个嘛……”关之桃本来有些说不出口,但听见她说的那声桃子,知道年少时的好友并未嫌弃自己,便坦白了说:
“我满了十八岁下山之后,本想着好多年没有见我家那仨了,以为他们会回心转意,对我至少好一点。但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这群背时鬼竟然商量着要把我卖了换彩礼钱!”
“那牛脾气一上来,我冲出去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然后带着身上的钱财跑路了,先是跑到粤地那边做生意赚了点小钱,不过后来亏得血本无归,就只好灰溜溜地跑回桃源山了……”
“幸好宗主和叶夫人愿意收留我,让我留在桃源山干些打杂的活儿,不然我都不知道活路在哪里了呢!”
听着她开玩笑似的说出这些话,杜越桥不禁仔细打量了好友两眼,果然不错,她的脖颈和手腕上都有伤疤,伤痕狰狞,看起来瘆人得紧。
——她一个不能修炼的女孩子,从吃人的家里逃出来,得遭了多少毒打啊?做生意那点三瓜俩枣的本钱,得让她受别人的多少白眼?
两个少时的玩伴多年未见,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还没说上几句体己话,关之桃就被后厨的弟子喊了过去。
杜越桥继续留在原地干站着,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人生真是世事难料,当初的伙伴三人组,最有修炼天赋的楚希微,天之骄女跌下神坛,受尽了折辱,最后落得个双腿残废的下场。
聪明活泼口齿伶俐,最讨人喜欢的关之桃,也被命运折磨得容颜憔悴,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年少时候的光彩。
而当年最不起眼最平庸的自己,竟然是伙伴中活得最好的一个,如何能不叫人唏嘘呢?
不过,世事无常的唏嘘只属于经历过的人。
对于年少稚嫩的小姑娘们来说,她们显然更在乎长辈的红包。
“杜师姐、杜师姐!”是个生面孔的小丫头在说话,“为什么你给我们发两个红包呀,去年也是这样的么?”
杜越桥揉揉她的头发,嗓音温柔地说:“因为大的那个红包呀,是楚长老给你们的。”
小丫头歪着脑袋,“楚长老是谁呀,她很厉害吗?”
杜越桥将她抱在怀里,举得高高的,让她能看见坐在长老席间的白衣女人,“看见那个长得最漂亮的长老了么?她就是楚长老,也是我的师尊,曾经镇守南海保护了你们的平安呢。”
女人正在高座之上饮酒,目光却时不时望着她,刹那间,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彼此都怔愣了一下,然后脸红心跳地移开了视线。
“楚长老好厉害噢~而且她长得好漂亮,要是我能快快长大,长到像杜师姐这么大,是不是就能嫁给她啦?”
小丫头痴痴望着白衣女人,眼神中尽是仰慕的神色,“杜师姐,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的脸怎么红了……咦,还烫烫的呢。”
杜越桥心虚地咳了两声,然后装作生气了的样子,把小丫头放到地上,撇过头去,说道:
“你个小妮子还想当我师娘呢?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你走你走,我不跟你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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