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边,才堪堪停下。
叶乱:“嗯?这是……”
李鹤衣还没完全看清,那少年已经冲了过来,连滚带爬地抱走了珠子,一脸提防地看着他。
李鹤衣见状蹙眉,刚开口说了个“你”字,荷林再次被胡乱地扒开,这次冒出头的是七八个提剑拎刀的修士。
“小子,挺滑溜啊?”
“这下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几人横眉竖目,步步逼近,少年忙不迭地退缩,退到了李鹤衣的身后。
见李鹤衣仍站着不动,领头的修士不耐烦地赶人:“你又是谁?识相的快点让路,少多管闲事。”
李鹤衣:“若是我非要管呢。”
“管?你凭什么管,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吗。”修士嗤笑,提剑指向了少年,“这小子根本不是人,而是条化了形的鲛人!他借着此次九重洲开放的机会,竟然瞒天过海,偷偷摸摸混进了阗都城。”
李鹤衣身形微不可见地一顿。
而修士接下来的话却更加惊人:“前些日子城里死了不少人,有人在尸体里翻出了鲛人的断鳞,杀人凶手肯定就是他!”
少年连连摇头否认:“没有……不是我!”
“行动鬼鬼祟祟,除了你,还能是谁?”
“一介妖孽混进阗都居心何在,立刻带出去,交与太奕楼审问!”
……
话是这么喊的,几人脸上却不是义愤填膺的神色,而是直勾勾盯着少年和他怀中的珠子,目光流露出明显的贪婪。
“说完了吗?”
李鹤衣理了理手背上的布条,确定包扎严实了,才抬起眼帘道:“说完了就快滚,别挡路。”
如此态度一下激恼了在场所有人,怒声大喊:“不自量力!”齐齐提剑朝他攻来!
片刻后。
最后一个半死不活的修士被李鹤衣一脚踹进了泉眼,水上浮尸七八具,一个比一个安详。
叶乱魔仗人势地呵呵:“不自量力。”
围观全程的少年看呆了,直到李鹤衣走过来,在他跟前蹲下,少年才总算反应过来,紧紧护住怀里的珠子,面色仍有些警惕。
李鹤衣上下打量他:“鲛人?”
少年死盯着李鹤衣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恶意后,才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巴,低声道:“你也…不……”
他声音很沙哑,吐字也断断续续,不甚熟练。
李鹤衣一时没能听清:“什么?”
见李鹤衣脸上显出疑惑之色,少年抬手比划了一下,费力地解释:“你身上……有,气息…同样……”
“原来在这儿。”
两人后方冷不丁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少年一下卡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表情也变得惊遽无比。
李鹤衣一愣,回头看去,见林下阴影之间不知何时站了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
“李前辈,我找了你好久。”段从澜温温柔柔地问,“你在跟什么东西说话呢?”
莲下洞天(二)
天色渐暗,摩天的莲叶在茫茫暮色之中婆娑曳动,翻青涌翠。
段从澜站在暗处,大半张脸笼在晦暗不明的阴影中,叫人辨不清表情。问话的语气虽然和善,嘴边却没有半分笑意。
叶乱一个激灵:“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李鹤衣也很想问,但这显然不重要,解释:“方才遇到几个拦路的人,他是……”
话还没说完,段从澜朝他便走了过来。那少年仿佛受到了惊吓,大叫一声,起身后拔腿跑了。
“…等等!”
李鹤衣想追上去,却见少年抱着珠子一头扎进了英泉中,双腿入水后,立刻化作一条灰青的长尾,半透明的尾鳍一甩,溅起大片雪白的水花,眨眼间卷浪而逃,不见了踪影。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李鹤衣根本来不及阻止。
“怎么跑得这么匆忙,我分明还没干什么。”段从澜却似乎并不在意,“算了,别管他,天快黑了,先找个歇脚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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