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块骨头,不过现在已经缩成触须了。借助它,我能知道她的状况。”弥涅尔瓦轻轻地说,“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离去,也许那个节点我不在现场,但这样至少能够知道,我的朋友是在什么时候消逝。无论那一刻我在做什么,我都会停下,为她送别。”
“……”
同伴的将死,无论如何都是一件悲伤的事情。我看着难得沉默的弥涅尔瓦,心想今天也许不该再问下去了。我斟酌着话语,想着开口与他告别,紧接着却听黑衣的监察官清了清嗓子,然后他忽然啪的一下转过脸,瞬间换上一副真切的、相当“弥涅尔瓦式”的笑脸。
“——好了,不说这些。连晟,先祝贺你一天速通入城审查!我听说了你的评价,非常不错,真好!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或者,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
“别在意,也别拘谨。”弥涅尔瓦似乎看出了我的踌躇,反过来宽慰我说,“什么都能问。如果是关于审查的,可能得等多丽清醒之后再打听了。”说着,他打开手腕的裂口,将那截气息奄奄的触须轻轻捻了出来——我蓦地发现那上面还长着一颗微小的、闭合的眼珠。“她状态好的时候,可以直接通过这个说话噢。”
“不用!让她继续休息吧。拜托。”
我捂住脸,别过脑袋,好一会儿才压下疯狂抽搐的嘴角,心中第无数次升起对“同类”这个概念的狐疑。每当我对现状进一步接受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超乎想象的行为,让我不得不再进一步的接受。
片刻后,我放下手,看向弥涅尔瓦。我的疑惑真的不少,如果从时间线来排序,问题应该由“你早点怎么没告诉我是这样的三道审查?”这样的疑问开始。……太多了,实在太多了,无论是关于主城的方针,还是关于我的未来。但这一刻,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依然是不久前所见的同类克拉肯在轮椅上的模样,还有她的,最后一句话。
多丽。
初次见面的监察官,温柔的同类。
你在将死之时,通过读取我的记忆,究竟感受到了什么呢?
“弥涅尔瓦,”我问,“智类克拉肯会在什么时候呼唤‘妈妈’?”
“是多丽说的吗?”他反问。
“是。如果你介意……”
“没关系。”弥涅尔瓦说,“我们不避讳谈论同类的死亡,如果我死了你也可以随意讨论。”他微微眯了眯眼,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我不赞同的表情,“啊……当然。我明白,你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因为这样,多丽才会想要见到你。”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是‘特殊样本’。”他说,“这并非是说身体机能或是种族概念的不同,而是因为,你有养育你的母亲和父亲。你有一个具体的‘起源’。”
我想起多丽的话,“克拉肯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个源头。多丽监察官想要见证它。”
“是的,多丽在其中尤为执着。她是我见过最想接近真相的同类。”弥涅尔瓦垂下眼,“但我想,凡是有智慧的生物,大都是同样的。只不过,我们这样的生物想寻找的起源更为遥远。智类克拉肯会在什么时候呼唤母亲?我的答案是:在渴望起源的时候。”
“对人类而言,个人的起源是母亲,而克拉肯并不存在生物意义上的母亲,我们只知道自己诞生的起始点在金骨滩。但那不是起源——迄今为止所有记载的、能够沟通的克拉肯中,只有你,拥有一个具体的起源,那就是那位珅白,生产了你的母亲。而她也我们中是唯一一个做了母亲的,”他说,“她自己就是一个起源。”
“你的意思是,”我终于转过弯来,“多丽借由读取我的记忆,感知到了珅白作为‘起源’的存在?”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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