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跟着道:“老太太哪天有空,还请老太太赏光。”
“我一个老太太,除了吃就是睡,我哪天都有空 !你们商量好了只管下帖子。嗯,最好在月中。”
林黛玉偏过头去,跟三春眨了眨眼睛。
屋里其乐融融的,就好像紫鹃这个丫鬟不存在似的。
吃过午饭,又听了半天的戏,林黛玉这生日就算是过完了。
只是她不免又有些期待,不知道若是跟三哥出去,又会是个什么场景。
三哥一年都能过两个生日,她也可以。
二月十四日的早上,林黛玉起来正练字,就见鸳鸯带了紫鹃过来。
紫鹃眼睛红红的,脸也是肿的。
鸳鸯过来回话:“姑娘,我带她来收拾东西。”
林黛玉放下笔,点点头道:“雪雁,你看安排谁跟着。”
“我来看着吧。”雪雁道,为了避免后续起纠纷,丫鬟要收拾东西搬走,肯定是要有人看的。但紫鹃又是大丫鬟,谁看都不合适,只能她来了。
林黛玉点点头:“收拾完就叫她走吧,不必告诉我。”
雪雁应了声,出去看着紫鹃收拾东西。鸳鸯把人送到就走了。
潇湘馆地方并不大,紫鹃虽然是大丫鬟,但东西平日都是好好收着的,不然放不下。
不多时,她收拾好自己东西,又拿了一包东西来,跟雪雁道:“这是姑娘的。”
雪雁看着她收拾的,便道:“你别叫我为难,这不是姑娘的东西,这是宝二爷的。”
紫鹃原本就时不时抹抹眼泪,这一下又哭了起来,借着一股子蛮劲儿,撞开雪雁冲进林黛玉屋里,扑通一下又跪了。
“姑娘,这是宝二爷给您的念想。”她捧着东西上举,只是手抖着,这一包松松垮垮的东西很快掉了一地。
林黛玉一看,两张在清虚观求的、用过的寄名符,还有束带上的披带,另就是些荷包扇套,都是贾宝玉用过的。
“给我的?怪不得袭人一天到晚总说宝二爷东西找不到,你既然捡了,怎么不给她送去?”林黛玉冷笑。
“这分明是你留下的。寄名符一年一换,用过的要烧了埋在土里的。束带又是做什么的?绑在腰间系衣服的,这种东西你也敢留?现在又往我头上推!还有这荷包扇套,给我的?我来十几年,谁都知道我不喜欢旧东西!得亏是把你撵走了,不然我哪里还有名声!雪雁,去拿个火盆来!”
“姑娘!姑娘!”紫鹃哭着叫道。
白天院子婆子也多,林黛玉又叫了两个婆子来拦着紫鹃她,把那些东西都烧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林黛玉一边说,一边又从箱笼里拿出几块旧手帕来,“你瞧见没有,这才是他送我的东西,我自己就能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照顾了他一回,镜子也留给了他。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送镜子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名声,也要把我的名声丢掉!”
林黛玉把那几块旧帕子也扔到了火盆里。
紫鹃看着火盆里升起的袅袅青烟,哭声震天:“姑娘!姑娘!”
都这样了,那几个婆子也不敢再等林黛玉吩咐才动手,忙架着紫鹃出去,把她又送回了贾母后院,又隐晦地劝她:“你毕竟是个丫鬟,怎么好做姑娘的主。”
送走紫鹃,林黛玉也不管她们私下怎么传,总之这两日过得很是清闲,一直到了二月十六,她该去教她三哥上课了。
你可愿意做忠勇伯夫人 “人老实话不多……
早上, 林黛玉梳妆打扮后,在潇湘馆用了简单的早饭。
丫鬟进来回报:“姑娘,前院张嬷嬷说马车已经备好了。”
林黛玉嗯了一声, 又去检查了新写的字帖。
她按照基本笔划、偏旁部首、间架结构和独体字这个顺序, 已经教过她三哥一轮了,当然第一轮是最简单的字。
下来第二轮就要上点难度了。
该带的东西都准备好, 又有丫鬟进来道:“姑娘,忠勇伯府的车到了。”
林黛玉失笑,以前贾宝玉也跟着去的时候,三哥就不派车来,真是一点都不掩饰的。
她看了一圈屋里的丫鬟:“昨儿说了,是晴雯跟去。”
林黛玉出了潇湘馆,轿子已经等在外头了,打头的婆子谄媚地笑着:“今儿天气好,太阳晒, 风也不大, 怕姑娘闷, 特意给姑娘换了轻薄透风的轿面子。”
林黛玉便笑道:“多谢妈妈。”
见晴雯没动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给这位妈妈些赏钱。”
晴雯忙动了起来,她还想解释, 但林黛玉已经上轿子了。
……原先在怡红院, 银子都是袭人管的,她常年不接触这个, 反应慢了些。
只是雪雁教过的,屋里拿来赏人的铜板和银锞子都放在哪里,什么人该赏多少,她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下次就好了。
这么一想,晴雯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