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
邢夫人一愣,满脸尴尬,随即便挤出笑来掩盖:“怎么不收拾东西?”
薛宝琴道:“我母亲来信,说是想接邢姑娘回金陵完婚,我先跟您说一声,总归还是要我哥哥去商量的。”
邢夫人笑得更尴尬了,她竟然没想起来这个:“我都行。她爹娘没主意,况且既然定亲,自然是要跟着男方走的。”
邢夫人原本就挺淡漠一个人,若是不把邢岫烟赶紧送走,这门亲事黄了,回头还得找她,她也怕麻烦。
薛宝琴忙应下,陪着邢夫人走了一段,这才又往大伯娘的小院子去。
刚进去,她就听见大伯娘在训人:“你这么一走了之,你妹妹的亲事怎么办?守孝三年下来,她就奔着二十去了,万一——”
薛宝琴气得红了眼圈,大哭着就进去了:“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薛姨妈被打断了,她顿了顿,道:“我也是为你们好。”
“哥哥,要么咱们别走了。”薛宝琴哭哭啼啼地暗示:“梅家外放,回来也要后年了,且不说成不成,老太太这样喜欢我,她必定会替我打算的。”
薛姨妈一惊,忽然发现,若是她能嫁去梅家也就罢了,若是被退婚……以荣国府现在的权势,再过上两三年,还真不好说。
万一真退婚了……她总不能给宝玉做妾吧?
薛姨妈叹气道:“唉,我也是担心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吧,跟你蟠兄弟好生交接,他学东西慢,多说几遍。”
薛宝琴这才慢慢止住了泪,又跟薛蝌把邢夫人的事儿一说,等薛蝌送她出来,她又小声道:“我听大太太的意思,是叫哥哥强硬些,她是愿意的。”
薛蝌点头应了,又小声道:“你别担心,母亲还是那个样子,不好也不坏。不过你想想,她年纪大了,没变坏其实就是在好转,等咱们回去,她心一宽,保管就好了。”
“我不是为这个哭。”薛宝琴抹了抹眼泪,“林姐姐说要托忠勇伯给咱们寻船,咱们也能省些功夫。我得想想给她送些什么东西。”
再说林黛玉,很快便写好了信,又交给雪雁:“送去外头,找‘林家’的人给忠勇伯。”
林家两个字读得抑扬顿挫的,雪雁就是林家的,她难道还不明白外头的‘林家’是怎么回事儿?
雪雁笑了起来,被自家姑娘瞪了一眼。
她步履轻快出了大观园,看门的婆子们友善极了,还问她要不要歇歇脚。
二门上的婆子也是一样,还说:“先给林姑娘办差,给您晾着水了,回来正好喝。”
雪雁觉得挺好,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天渐渐黑了,贾琏一身酒气从外头回来。
王熙凤瞥他一眼:“又去看你那二房了?”
“你这就没意思了,她还坐月子,我是出去应酬了。”
平儿端了热水来给贾琏擦脸,王熙凤忽然笑了一声:“咱们家里凤凰蛋今儿闹了个笑话,他还问林妹妹,让忠勇伯办事儿,要不要给他送些礼。老太太脸色都变了,我那好姑妈差点没忍住骂他。”
“这也算长进了。”贾琏讽刺道,他又把衣襟扯开些,这才舒服了,“去给我倒杯凉茶来。”
平儿出去,只是才走了两步,就又回来,身后还跟着大房的婆子:“二爷,老爷请您去一趟。”
贾琏眉头一皱,又整理好衣服,去了外间也不等平儿动手了,直接茶壶端起来摸了摸,一壶凉茶就这么灌了下去。
等到了隔壁院子,贾琏进去书房,就见贾赦正喝酒,身边还有两个小妾倒酒唱曲儿。
贾琏身上也三分酒气,人也不是完全清醒的,眼神发直,动作也不太受控制。
他直愣愣看着那个八百两买来的嫣红,外表看着倒还行,可怎么就能值八百两呢?
贾赦看他那样子就冷笑:“怎么?给你一个还不满意?还想要一个?”
他挥挥手,两个妾起身行了礼,低着头进了内室。
贾琏忙收敛眼神,头也低了下来,又去给贾赦倒了杯酒。
贾赦道:“今儿有人来求娶你妹妹。孙绍祖,今年二十九,未曾娶妻,原先是咱们家的门客,大同府人,如今正在兵部侯缺儿,家里有个世袭的职位,这几日你去看看,若是可以,就把彩礼带回来。他许了一万两的彩礼。”
贾琏虽然喝了酒,但也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嫁妆该是彩礼的两倍这么陪的,他觉得他爹拿不出这么些银子。
不是说他爹没有,而是不舍得,贾琏问道:“一万两的彩礼?那嫁妆要陪两万?”
贾赦嘻嘻笑了两声。
贾琏明白了,这是打算赖掉:“老爷,妹妹那性子……怕是不行。”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贾赦不太在意,“老太太也常说二房把我女儿教养得极好,她既然极好,又怎么不行?能出得起一万两银子的彩礼娶新妇,我难道还怕他对我女儿不好。”
贾琏眉头皱了起来,还是又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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