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璟看向柳长风,后者恭敬地问,“皇上,此作如何?”
“烂俗难懂。”
“既然如此,便非草民之作。”
赵之帆冷嘲,“呵,你说不是便是不是,春闱试卷皆是弥封后誊写,还能偷换你的试卷不成?”
“草民可背诵春闱试卷上的作答内容。”
“谁知道你背的是不是春闱上作答的内容?或许是你这段时日字斟句酌重新作答的。”
柳长风默了几息,“草民恳请查看草民的试卷。”
四喜将试卷递给他,柳长风之看了一眼便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实不相瞒,草民便是在宇文大人府门外叫骂的话都比这文章流畅得多。”
“你!”
“皇上!”柳长风深深一拜,“此非草民所作卷纸,草民所书卷纸定是被其他人冒名顶替,既然赵大人不信草民所背诵内容为春闱时所作,不如将今年所有进士的试卷皆找来,其中定有草民所书。”
宇文靖宸扬唇道,“柳长风,这是朝堂,不是你一家的公堂,总不能让这么多人为你之事一再费心。”
赵承璟听得出宇文靖宸的声音中并无杀意,想来如此问也只是在考验此人是否值得他揭露此次春闱舞弊之事,用牵连如此多的人去换他一人。
柳长风毫无惧色,“皇上和宇文大人难道不想知道,这在场的一百二十位进士中究竟有多少人无法背诵出自己的试卷吗?”
话音刚落,只听进士人群中传来“咚”的一声,有人已经惊吓过度当场晕倒了。
何止一人
宇文靖宸脸色一沉,赵之帆和赵学真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春闱舞弊已成为惯例,便是宇文靖宸也暗中定下了舞弊中榜的人数不得超过进士总人数一半的规矩,所以这些进士之中至少有一半是靠舞弊上榜的。
但实际上,赵学真父子并没有遵守这个规矩。
毕竟春闱这等肥得流油的差事,下一次轮到他们父子俩头上还不知要多少年,他们光是买通官员举荐赵之帆做主考官就花了足足一万两,若是不狠捞一笔如何能回本?
柳长风继续说道,“草民在京中虽时日不长,但春闱之前也曾听人说有人出卖考题,出价一千两一份,而后又出卖进士名额,标价三千两一人。”
赵之帆当即怒道,“你血口喷人!”
柳长风笑笑,“草民说了只是‘听闻’,且草民家贫也无从证实,但既已得到考题又何须再花三千两买进士名额?想来光是作答高明也未必就能蟾宫折桂,毕竟还能将考生的试卷掉包。不过草民也觉得传闻言过其实,毕竟春闱舞弊或许常见,可如此高调行事却世所罕见,若诸位进士皆能背诵出自己所作内容,此番谣言也能不攻自破。”
一位进士立刻道,“可距离春闱开考已过去月余,当时所作内容早已记不清了。”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附和声,“是啊,哪还能记得住。”
“能中进士之人,岂会月余便对自己所作内容忘得一干二净?”
“柳兄,人自有长短不同,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记忆超群。”
柳长风再拜,“草民记得本次春闱考题最后一道为论国策,要求引经据典,论述分析。所作文章或许可能忘记,但自己作答时引用了哪些典故总不会轻易忘记。诸位皆是金榜题名的进士,乃举国上下历经千挑万选之人才,若是连自己引用的典故也完全记不清,恐这进士之名也难以服众。”
言至于此,只差推波助澜。
林谈之上前一步道,“臣以为此人所言不无道理。臣与齐文济大人素来交好,春闱之后听闻他生病便想去齐府拜会,不料齐府内外多了不少家丁,几次阻拦不准臣进入。”
赵学真呵了一声,“林太傅怎如此不近人情,齐大人身体抱恙需要静养,多请些家丁照顾,阻挡来客岂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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