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陛下,此劫本就不该发生,陛下本就不该到城楼上去才对,只因锦州炭车进城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太子编造出来的骗局!他骗过了您的朝廷众位臣工,哄得您上了城楼,这才会从上面摔了下来……”
建安帝勃然变色,脸色登时像暴雨前黑沉的天气:“你说什么?”
王侍郎急急道:“陛下未登城楼前,臣曾经向陛下提起过太子曾经在城南皇庄内囤积了超过十万斤的炭按而不动,陛下可还记得此事?”
建安帝点了点头。
王侍郎道:“结果臣还未探出太子要把这批炭当作何用,忽然便传出锦州城的官道已经打通了,大批的炭薪从锦州北上,数十上百辆车一起入城,场面壮观,引得全城百姓列队相迎,陛下才会起了兴致要上城楼观看,这才从上面摔了下来。可是臣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锦州城与京城之路为什么早不通晚不通,刚好在臣向陛下说完太子有炭后便一下就打通了,而且第二天马上就已经运到城门口了,速度怎么可能如此之快?臣不相信,于是派人前去查探,这才发现锦州路京城之间的路根本就没有修通,那些传言从锦州过来的炭,实则是太子囤在城南皇庄的炭,他提前安排车队装车,扮作是锦州城的炭骗过了皇上,骗过了朝廷,更骗过了百姓!这根本就不是从锦州城出来的炭。”
建安帝震惊,却依旧不解:“可是太子为何要这样做?”
王侍郎满脸激动:“因为他要洗白这一批炭,他对东宫去支援修路的将士下了死令,要在一定的时间之内把锦州的路打通,让炭薪北上,却对外放出消息说路早已修通,等皇庄里的炭运完,刚好路就修通了,真正从锦州过来的炭就能补上他在皇庄损失的炭,神不知鬼不觉,这批炭就从年前囤的变成了年后囤的,若不是臣早有察觉,把此事提前告知了陛下,陛下如今仍然蒙在鼓里,以为是他新买的炭呢!”
建安帝厉声道:“朕问你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囤那十万斤炭在皇庄里?你还没有回答朕!”
王侍郎道:“因为这十万斤炭,是太子为参加春闱的五千多举子准备的!他早就料到今年的寒潮不一般,很有可能与建安二年一般寒冷,他不想看见举子被冻死在贡院里,所以无论京城多么缺炭,他都没有动摇过,因为在他的心里,五千举子的命比京城所有百姓的命加起来都要重要!”
王侍郎口沫横飞,说出的一字一句都像是一记记重锤,把建安帝砸得眼冒金星。
建安二年,他刚刚登基,因为想给天下百姓留下一个事父至孝的好名声,他守孝的时间远超了历任帝王的时间,春闱那段时间又正好遇上了先帝的忌日,他便把心思全都放在了祭祀之礼上,对于正在参加科考的举子多有疏忽,以致在这场三十年一遇的寒潮下当场便冻死了十余人,冻伤几百人。
后来他悄悄找人统计过,其实公布出来的数目远远低于实际冻死的人,光是三场考试就冻死了二十多人,冻伤的三百多人回去后也因救治无效又死了五十几人,这件事朝中上下无人敢提,但八十多个举子的性命却成了压在他心底提不得、碰不得的一个沉重的包袱,如今王侍郎竟然跟他说,太子悄悄给五千多个举子准备了炭火?
那他为什么不早点跟他说?他为什么要悄悄地进行,是怕他反对吗?
王侍郎道:“千真万确,臣已经查明白了,太子早在十一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囤这批炭了,估计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场寒潮会重蹈三十年前的覆辙,所以无论京城怎么困难他都不肯动,宁愿冒着欺君的名声也要把从皇庄送出去的炭补回去。他赌赢了,春闱果然还是滴水成冰,他准备的炭全都给举子们用上了,现在全天下的举子,哪个不盛赞太子贤明仁义?陛下,太子这一招收买天下读书人的绝招,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建安帝的脸色奇异地平静下来,只是目光中闪烁着让王侍郎惊心动魄的光:“是谁给他出的主意?李文魁死后,詹事府何时出了这等人才?”
王侍郎道:“臣打听到,万山书院的顾山长日前有了动静,要把万山书院从归源山搬到京郊办学,实际上是顾贺年已经答应了东宫的邀约,已经许诺太子殿下为东宫效力,如此绝招,除了顾贺年,臣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种智慧。”
建安帝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整个人似乎都痴傻了一般。
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击已经让他反应不过来了,原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太子竟然偷偷摸摸地做了这么多事吗?
那他熬成那副样子是故意给他看的吗?
建安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是精彩啊,他一直以为自己机灵不足、淳厚有余的太子,竟然在他背后玩了这么多的小花样,还把他这个当父皇的给算了进去,亏他一直觉得自己偏袒六皇子愧对于他,没想到对于收买、笼络人心一道上,他竟然这么优越。
他明知三十年前那场寒潮是自己的心结,自己提前准备了炭却没想过为父皇洗清名声,现在估计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在称赞未来的储君仁义,这届三百个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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